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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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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虽权势赫赫,但行事看来并未打算独断专行。

孙阁老率先躬身:“老臣等谨遵殿下吩咐,必当竭尽全力,稳定朝局,为陛下分忧。”

另外两位阁老也纷纷附和。

萧黎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有劳诸位,陛下醒来之前,本王会多在御前照料,朝堂上的事务,便拜托了。”

交代完毕,萧黎没有多留,即刻返回晋棠的寝殿,他心系那人,一刻也不愿在外多待。

回到寝殿时,王忠已按沈济仁之前的吩咐,准备好了温热的水和洁净柔软的细棉帕子。

见萧黎回来,他连忙上前:“殿下,沈御医说陛下汗出过多,需用热水擦拭,以免邪风再次入侵。”

“本王来。”萧黎径直走到盆架旁,挽起袖口,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帕子浸入热水中,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王忠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殿下,这等琐事,还是让老奴……”

“无妨。”萧黎打断他,拧干帕子的动作细致而沉稳,“你去做你该做的事,陛下昏迷的消息既已传出,宫内宫外,需得严防有人借机生事,舆论风向亦需小心引导,这些你去办妥。”

王忠看着萧黎拿起帕子走向龙床的背影,那担忧与专注做不得假,他迟疑一瞬,终是低下头:“是,老奴遵命。”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静谧的空间留给了萧黎和晋棠。

殿内烛火暖黄,映着萧黎高大的身影。

在床沿坐下,萧黎看着晋棠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

萧黎先小心地解开晋棠寝衣的系带,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那单薄胸膛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汗意让他眉头拧紧。

他用温热的帕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过晋棠的额头、脖颈、锁骨……避开那些敏感的部位,只专注于带走黏腻的汗湿,留下舒适的清爽。

指尖隔着温热的帕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肤的细腻,以及那过分清晰的骨骼轮廓。

太瘦了。

萧黎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力道重了一分,便会碰碎了这易碎的人。

擦拭到手臂时,他看到晋棠纤细的手腕,腕骨凸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萧黎的动作顿住,用帕子包裹住那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一些。

到底是什么怪病?

萧黎凝视着晋棠苍白的面容,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尚医署众口一词,皆言脉象古怪,似虚似实,查不出具体病灶,却又一次次将人折磨至此等境地。

若非疑难杂症,那是否如某些隐秘的记载所言,是西南苗疆的蛊毒?或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民间邪术?

萧黎想起北境军中曾有些关于巫蛊的传闻,光怪陆离,以往他只觉是无稽之谈。

可如今看着晋棠这般模样,那些荒诞的念头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若真是,他又该去何处寻那解蛊之人?天下之大,奇人异士辈出,是否还有他未曾听闻过的治病法子?

思绪纷乱间,萧黎已为晋棠擦拭完毕,又换了一身干爽洁净的寝衣,整个过程,晋棠始终无知无觉,只在帕子触及某些关节时,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哼唧,像是承受着什么痛苦。

萧黎为晋棠掖好被角,将那只依旧冰凉的手轻轻塞回锦被之下。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

烛光将影子投在床帏上,与晋棠的身影几乎重叠。

殿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殿内,只有晋棠微弱的呼吸声,和更漏永无止境的滴答。

萧黎伸出手,指尖悬在晋棠紧蹙的眉心上方,终是未能落下。

他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那张年轻却饱受折磨的容颜,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

忧虑、决心,以及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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