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第2页)
不能原谅也没关系,你会需要他的,你总需要他。
你在逐渐紧密的缠绕里困兽犹斗,表情空茫,双眼失焦,不知道在向什么发起冲锋。
泡沫一样的记忆碎片升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无限城中醒来,他六只金色的眼里倒映出你染血的脸。你那样认真执着,幼兽一样伏在他身上,足足啃掉了一只臂膀。
所剩无几的理智浮沉在惊涛骇浪的脑海。
我得离开这个人,你清晰地想着。
离开这个人,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变成这种样子。
你终于把他推了出去,或者说,他终于顺从你的力道退到门外。
推拉门合上,最后的意志力也消失,你软倒在地,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仍被洪水冲刷着的大脑浮现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它吱呀呀地转动几下宣布罢工。
你睡死过去,梦境里没有可担心的东西。
黑死牟跪坐在屋外,刀解下来放到旁边,远处此起彼伏的屋脊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墙壁和门窗的阻隔算不了什么,通透世界里一切都是清晰的。身体里发亮的回路显示出它的状态,饥饿的影响已经消除,器官的运行恢复到正常水平。可你的状态看着还是让人放不下心。
他用眼神描摹着那副身体的边缘:陷入睡眠后,你的呼吸变得浅而长,心率降下去逐步平稳,因为应激绷起的肌肉慢慢松弛。二次鬼化的迹象平复,可眉心的紧皱没有消失,还有……他从来看不懂的头部的变化。
那些黯淡的区域、神秘的波动,还有因不同情绪产生的变化,究竟喻示着什么。要是能知道的话,就好了。
你还是睡着,他推开门躺在旁边也没有察觉。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这个永夜的世界里没有用来标识光阴变换的东西。
醒来时窗外的模样已面目全非,一切还像初来乍到时新鲜,那么,那些错过的变化过程是否可被认为没有发生。
无限城的变形速度调整得很慢了,但再细微的改变也可以累加到沧海桑田的程度。一瞬间,恐惧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因为忍不住会怀疑,又一次,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飞跃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你呆呆地盯着眼前烛火摇曳的寝灯,没有注意到黑死牟从身后环抱过来,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轻柔地蹭蹭。
情绪仍停留在绵长的梦境中,在那儿,你好像重新过了一遍战国时代从时透家醒来的人生。
你梦见在这横跨好几个世纪的纠缠中,流逝的并不是时间,而是你自己。
用第三人的视角观看完自己的经历,感觉很奇妙。这导致你仍然处在那种抽离的状态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但是,睡前那种喉头梗住的错觉也消失了。思维和逻辑的顺序重新变得有条理,语言能力应该也回来了。
可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得找到纸,还有笔。更重要的是,想起那张撕碎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光子绝望地看着时刻跟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小女孩,香奈惠大概是把“套出情报”的任务交给了她们,于是她的个人空间已一去不复返。
“再给我们讲讲吧,就是你怎么从鬼手里逃掉的故事。”
“还有你认识鬼的故事。”
“讲讲吧,讲讲吧。”
光子:“……”
不是她不想交代完尽快脱身,而是“我交往了个男朋友他是鬼分手后翻脸要吃我”这件事,它实在说不出口哇!
即使没有活多少年,光子也能确信,就算到了入土的那天,这也是她人生中数一数二的黑历史,想想就会脚趾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