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云涌(第1页)
云漱秋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五岁那年盛夏,她连着病了一整月,好不容易退了热,人还是软的,连下榻走路都使不上劲。
师父便背着她,一路轻功上了清虚山顶,说带她看样好东西。
天边正堆着几层云,落日缀在其间,似是一粒火种,起初只是将云边染成了淡淡的金黄。
渐渐地那金黄开始往四下里洇开,越洇越深,越洇越红,层层叠叠,染得漫天赤彤。
她趴在师父肩头,指着天边,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天……红……了……”
师父说,那叫火烧云。
“会……一……直……红……吗?”
师父笑了笑,说不会。烧到最红的时候,就会慢慢退了。
她那时看得入了迷,觉得那颜色真好看。
那漫天海棠,沿着天穹将一缕暖意渡进胸口,心脉里那股闷痛便轻了几分。
师父笑着问她:“秋秋,好看吗?”
她那时试了半天,才勉强发出那两个音:
好看。
正如此刻的浸月,真好看。
这一会儿功夫,那片记忆中的火烧云,已在她的脸颊上映了七次。
加上之前的,浸月脸红,七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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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浸月拢了拢额前碎发,指腹擦过她滚烫的面颊,轻声问:“试对了……吗?”
江浸月眼眸里还挂着层水雾,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发出声来。
“对,”她哑声道,“太……太对了。”
“够了……吗?”
“不够。”
“还要……什么?”云漱秋目光中带着些许茫然。
那仍带着水雾的眸子微微一暗。
“要你。”
话音未落,云漱秋只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那片火烧云又悬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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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覆在那具单薄的身子上。
左边锁骨上一个小小的凹陷,胸前一道长长的疤,蜿蜒而下,触目惊心。手臂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痕,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泛着粉。
江浸月眼眶一酸,俯下身,唇落在那道最长的疤上。
云漱秋的微微一颤。
“疼吗?”
“不……不疼。”她的声音很轻,“很暖……很痒……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