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岗位扮演者到活人(第2页)
“四月十八,晴。小姐腌肉十斤,说要等半个月才能吃。院子茉莉开了七朵,很香。奴婢中午吃了两碗饭,因为小姐做的葱油饼好吃。小姐说,能吃是福。”
李秋水看着那几行字,笑了。
“写得很好。”她说,“继续。”
第二天,萧珩又来了。
这次他走的是正门,还带了礼——几匹上好的锦缎,一盒珍珠,还有一匣子新茶。
李秋水让春桃收了礼,记在账上,然后请他在院里坐。还是那张小桌,还是那套茶具,但今天泡的是普通绿茶。
“清漪,”萧珩坐下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晚之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李秋水给他倒茶:“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不明白。”萧珩说,“你说我们都活在‘该’里。可是人活着,不就是这样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有规矩。”
“规矩是谁定的?”李秋水问。
萧珩一愣。
“规矩是人定的。”李秋水说,“人定的规矩,人就可以改。只是很多人忘了自己有改的权利,或者……不敢改。”
她喝了口茶。
“王爷,您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萧珩又一愣:“……都可以。”
“那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李秋水说,“可是您看春桃,她喜欢吃甜的。每次做点心,她都要多放糖。这就是她的喜好。连口味这么小的事,人都有偏好,为什么到了人生大事,反而要说‘都可以’呢?”
萧珩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清漪,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去郊外放风筝。那天风很大,你的风筝飞得最高。后来线断了,风筝飞走了,你哭了很久。”
李秋水在记忆里搜索。没有这段记忆——那是沈清漪的记忆,不是她的。
但她还是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给你买一个新的。”萧珩说,“但你说,不要新的,就要那个。因为那个是你自己糊的,画了一下午。”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很执着的人。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
李秋水想了想:“那后来呢?风筝找到了吗?”
“没有。”萧珩摇头,“但我给你做了一个新的,跟你原来那个一模一样。你收了,但一次也没放过。”
“因为不是原来那个了。”李秋水说。
“对。”萧珩看着她,“就像现在的你。不是原来那个了,但我……好像更喜欢现在这个。”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李秋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王爷,您喜欢的不是我。您喜欢的是‘喜欢我’这种感觉。”
萧珩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习惯了把我放在心里某个位置。”李秋水说,“习惯了一想起我,就觉得该心疼,该愧疚,该念念不忘。但那不是喜欢,那是习惯。就像习惯喝茶用青瓷杯,吃饭用银筷子——不是因为杯子筷子有多好,是因为用惯了。”
她把茶杯推过去一点。
“您试试换个杯子喝茶。也许会发现,茶还是那个茶,但感觉不一样了。”
萧珩看着她推过来的茶杯——普通的白瓷杯,跟她自己用的那个是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