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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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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那场审问后第三天,正院来人了。

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请”的——沈老爷亲自派管家来,说“家里有事商量”。

李秋水正在院里晒萝卜干,闻言擦了擦手:“什么事?”

管家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说,您……您还是不要再抛头露面了。外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春桃在旁边听着,手一紧——沈府这是服软了?还是另有所图?

李秋水却平静得很。她继续把萝卜条铺在竹匾上,薄薄一层,摆得整齐。

“回去告诉父亲母亲,”她说,“我这样就挺好的,就不去了,另外我已经决定要搬出去了。”

管家急了:“大小姐!您这是何苦?外头哪有家里舒服?再说,您一个女子独居,传出去……”

“传出去怎样?”李秋水抬头看他,“说我坏了沈家门风?还是说我不守妇道?”

管家语塞。

“这些日子,外头传的还少吗?”李秋水笑了笑,“我腌我的咸菜,晒我的被子,教女子识字——哪一样是坏事?若沈家觉得这些是丢人,那我搬出来,正好不连累沈家。”

她顿了顿。

“王管家,你在我家这么多年,看着我长大。你说句实话:我在沈家这些年,可曾真正快活过一日?”

管家怔住了。

他想起从前那个沈清漪——永远穿着素衣,永远低眉顺眼,永远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像幅画,美则美矣,没有生气。

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布衣荆钗,手上还沾着萝卜的汁液,但眼睛亮,腰背直,说话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这是同一个人吗?

“大小姐……”他喉头哽了哽,“您……您真的变了。”

“不是变了,”李秋水说,“是醒了。”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木匣。

“这是沈家这些年给我的首饰、衣裳折成的银钱,还有月例的结余。”她打开匣子,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一共五百三十七两。你带回去,交给父亲。从今往后,我与沈家,两清了。”

管家看着那匣子,手抖了。

“大小姐,这……这使不得!老爷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李秋水把匣子塞到他手里,“我自立门户,不拿沈家一分一毫。这样,沈家也不必再为我操心。”

她顿了顿。

“还有,告诉父亲母亲,我不恨他们。他们也是活在规矩里的人,不容易。但我……想按自己的规矩活了。”

管家捧着匣子,站了很久。

最终,他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保重。”

他走了。春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泪掉下来。

“小姐,您……您真的不要沈家了?”

“不是不要,”李秋水说,“是要不起。”

她抬头看看天。秋日的阳光很好,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春桃,”她说,“咱们该找新地方了。”

找房子的事,谢临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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