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深处(第1页)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李秋水收到了贵妃的请帖。
不是宫里那种正式的召见,而是一张素雅的纸笺,用簪花小楷写着:
“沈姑娘:御花园梅花初绽,欲邀姑娘共赏。若得闲,明日午时,东角门入。德妃字。”
春桃拿着帖子,手有点抖:“小姐,这……贵妃娘娘这是……”
“请我看花。”李秋水说。
“可是……”春桃压低声音,“上次进宫,娘娘差点让您‘病逝’……”
“这次不会了。”李秋水把帖子收好,“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带点东西。”
“带什么?”
“腌萝卜条,桂花糖,还有……我那本《古代摸鱼指南》的手稿。”
春桃瞪大眼睛:“小姐,带这些进宫?”
“嗯。”李秋水说,“娘娘请我看花,我总不能空手去。”
第二天,雪停了。宫墙上的积雪还没化,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李秋水从东角门进去,还是容嬷嬷来接。但这次容嬷嬷的表情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沈姑娘来了,娘娘等您呢。”
御花园的梅花确实开了。红梅白雪,相映成趣。贵妃披着银狐斗篷,站在梅树下,手里捧着暖炉。
“来了?”她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的珠翠,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来,看看这梅花。”
李秋水走过去。梅香清冽,混着雪的冷气,很好闻。
“娘娘今日气色很好。”她说。
“睡得好,吃得香,气色自然好。”贵妃笑了笑,“你那方子,管用。”
两人在梅林里慢慢走着。宫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沈姑娘,”贵妃忽然说,“本宫听说,你在教人识字?”
“嗯。”李秋水说,“院里的丫鬟,还有锦绣坊的绣娘,想学的都教。”
“女子识字……有用吗?”
“识字不是为了有用。”李秋水说,“是为了知道自己是谁。”
贵妃停下脚步,看着她。
“本宫小时候也识字,”她缓缓说,“父亲请了先生,教我和哥哥一起读书。后来入宫前,父亲说:‘把书都烧了吧,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秋水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娘娘烧了吗?”
“烧了。”贵妃说,“但有一本《诗经》,我偷偷藏在了妆奁底层。夜深人静时,偶尔拿出来翻翻。”
她顿了顿。
“后来被皇上发现了,他说:‘爱妃好雅兴。’然后……再也没提过。但我再也没敢拿出来。”
李秋水沉默了一会儿。
“娘娘,”她说,“我带了点东西给您。”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腌萝卜条。
“这是……”
“我腌的。”李秋水说,“开胃。您尝尝。”
贵妃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根,咬了一小口。脆,酸甜,带着花椒的麻。
“……好吃。”
“还有这个。”李秋水又拿出一个小罐,“桂花糖。泡水喝,或者直接吃,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