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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昏君
夜半时分,赵明嫣翻来覆去不曾入眠,窗外寂静,她只觉得整座皇城都如同死了一般。正想着,就听到悉悉簌簌的声响。她一惊,从**坐起来侧耳倾听,竟是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赵明嫣心下一跳,正想喊人,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爱妃怎地还不睡?”
提到喉咙的心又落回原地,赵明嫣撩开垂落下来的床帷,朝来人露出一个娇媚笑容:“真是稀客呀。”
昀献帝唇角一勾,走近她床边,只一低头就上了床。他把赵明嫣拥在怀里,嗅着她发间幽香,长叹一口气:“醋了?”
赵明嫣作势要推开他:“哪个敢吃陛下新宠的醋?陛下不去找那娇滴滴的蓝眼睛大漠明珠,反而深更半夜跑来我这怡容阁。今儿若是初一十五,臣妾又要被太后娘娘训斥了。”
出乎赵明嫣意料的是昀献帝并不像往常一样回应她的调笑,只是把脸埋在她颈间,一言不发。
赵明嫣也乖觉,反手拥上这个似乎有些反常的男人,纤手轻拍他的背部,做出安抚的姿态来。
二人同被而眠,却都没有睡意。赵明嫣心知昀献帝心里藏着事,却不知该如何引他开口,因此只能窝在他胸口像猫一样伸着手在他胸口打转。
一片寂静中,昀献帝却先开了口:“爱妃,你有秘密么?”
赵明嫣一愣,诧异地抬起头来,却只能看见男人的下巴,她反问道:“秘密?”
昀献帝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这宫里人人都有秘密。但是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秘密。”
赵明嫣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依然笑着,美目流转,端的是动人心魄:“臣妾哪有什么秘密。您也知道,臣妾自幼流落烟花之地,幸得陛下垂青,这才能进宫享福呀。”
烟花之地?昀献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的手滑到赵明嫣的后背上,透过薄薄的中衣落在她肩胛骨处,轻轻点了点:“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狠得下心来鞭打一个弱女子。你背上那些疤痕,虽然几乎看不见,但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窝在昀献帝怀中的赵明嫣身体一僵,好一会才笑眯眯地贴在他身上,温柔低语道:“陛下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老鸨为了逼人就范有多凶残。陛下从前不就问过臣妾这些疤痕么,您当时还很是心疼呢。怎么?现在有了妩妃那样的美人儿,陛下就开始嫌弃臣妾疤痕丑陋了么?”
她语气委屈,几乎要叫任何听见这话的男人心碎,恨不能把天下所有的宝物捧到她面前讨她欢心。
昀献帝笑了笑,也不拆台,只是道:“既然爱妃不肯直说,那不如我们来交换秘密?”
不等赵明嫣说些什么,他便径自开口了。
“我和端明太子是双生子,我比他晚出生了半刻钟,于是死的那个婴孩便必须是我。先帝即将掐死我时,是太后求他饶了我。不知道先帝是怎么想的,他的确改了主意,把我送出宫外,秘密抚养。”
赵明嫣趴在昀献帝胸口,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
“八宝银耳案你也知道吧。总之,我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皇帝。不过太后并不喜欢我,她疑心是我毒杀了端明太子。之所以扶持我,不过是因为她只剩下我这个儿子可用。”
赵明嫣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把手环上昀献帝的腰。
“不过太后不会表现出来的,即使全天下人都怀疑我,她也要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认定我是清白的。要是连她自己都表现出怀疑我的样子,她还有什么立场去扶持杀子仇人?那不就作实那些反对者的口柄了么。”
男声渐渐压低,殿内气氛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所以她便以母亲的身份自居,对我嘘寒问暖,处处体贴关照,不仅是把原定给端明太子的侄女嫁给我做皇后,甚至完全把我当作了端明太子来对待。哪怕午夜梦回,她都会梦见恶鬼缠身,可待到天亮,仍然要笑语晏晏待我——两年来她有大半时间在五台山礼佛,也是因为恐惧看见我。”
赵明嫣抬起头,试图看清昀献帝的表情,却只见他冷笑道:“你以为太后当初是出于对亲生子的爱护才留我一命?不,她只是为了留下后手,防着端明太子被人害去,她再无子嗣而已。为了这招后手,哪怕在分娩前夜梦见第二个出生的孩子是只恶鬼,凶兆不吉,她也要忍着恐惧留我一命。”
赵明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只以为太后是因为端明太子再加上没有亲自抚养昀献帝,才和他有隔阂,根本不知道这段密辛。她不禁追问到:“陛下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昀献帝低低一笑,笑中带着无尽怅然:“抚养我的是太后的一个贴身宫女,她厌恶又恐惧我的靠近,为了摆脱稚子对保姆的亲近,她在我四岁那年就告知我此事。当时她那视我如秽物的眼神,哪怕过去二十年,依然印在我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