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生下(第1页)
10
那大概是个——躲猫猫的高手。偷溜着从母亲的身边,脱离了出生时的巢穴,然后在车川人流的高楼丛林里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不是什么好脾气,早在人投去怜悯的目光前就咧开嘴,把尖利的,被咬上一口就要打狂犬病的牙齿冲着人们,所以没人心疼。
捡回家的是个迷糊的,说不上多机灵的老好人,眼里只看到逞着强,却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
心想会死的吧,于是自己打了几针狂犬病针把这个不讨喜的家伙带回了家。
说这话的那人举着自己的手臂给娜塔莎看,陈旧的抓痕浅得只剩下较皮肤相比白的印子,刚留下的新鲜的抓痕正滋滋渗血。
“小家伙可能更适合在野外生存,而不是被我圈养在家里,时不时的我会这样想,但我总是会担心,怕它在外面又把自己搞得只剩下一口气。”那人伸手试着去摸躺在娜塔莎脚边的猫,毫不意外的被猫嘶吼着哈了回去。
即便被这样对待,那人也不见一丝愠怒,只是看向猫的眼神带着些怨念,“我在家开了一扇小门,要是对它而言,我只是个自动投食器的话,到时候我希望它能记得回家的路。”
这只猫不接受他人的投喂,遇上嗲着声音的女学生,用零食呼唤着猫儿靠近,往往是失败的,被这只不讨人喜的猫忽视反而是常态。
娜塔莎也没有投喂过,哪怕是拿没吃完的三明治也没有喂过,更没有花心思在这只猫身上讨好过。
反倒是它在娜塔莎身上费心讨好,这才让娜塔莎对它多了几分注意,才让娜塔莎对它消失的那次后,变得上心。
这始终是只不被驯服的猫。它安静地躺在马路边上,太阳照不到的草丛里,在斑驳的光照下才从中露出些许橙黄色的毛发,正是这一抹颜色使得娜塔莎注意。
夕阳下的绿叶是暖色的,温暖和徐伴着些许微风,却不能吹散娜塔莎心中的燥热。
“喂。”娜塔莎从未打听过它的名字,便用生疏的呼唤,叫着它。
没有动作,连耳朵都不带动一下,那只猫没有听到娜塔莎的呼唤。
并非是它的饲养者,两者之间也没有这之上的羁绊,娜塔莎的视线在猫的腹部停留,微微鼓动着,呼吸着。
看到这点就够了,娜塔莎迈步离开,而她会尽人意的,在路过那幢种植的满园花草的房子时,通知那家的主人。
“喵呜……喵呜——”沉闷的呜咽声从草丛中传出,拦住娜塔莎的脚步。
声音微弱,但不断的,不断的呼唤着娜塔莎。
折而复返,听着草丛中猫儿的叫声,娜塔莎拽着猫后颈的皮毛,把它从草丛中拎了出来。
猫没有反抗,就像往常般在娜塔莎身边的乖巧,一如寻常,可娜塔莎的眉头却深深紧促了起来,险些将手上的猫儿扔出去。
它全身软绵,有力的四肢和它毛茸茸的尾巴一样,受重力的印象低垂着,圆目毫无光亮,却死死盯着娜塔莎,带着恨,口中淌出的血让它脖颈,胸膛和下腹泥泞不堪。
总有一天,它会为自己的自由而付出生命,而现在就是那一天。
“还活着,它还活着!”身后尖锐刺耳的声音唤醒了娜塔莎的思绪,“这是你的猫吗,太可怜了,太可怜了我的孩子,是谁对小家伙做了这样的事情。”
“它这样太痛苦了,救救它,或者,让它走得轻松些吧。”
“……不是我的猫。”
面对路人的怜悯,娜塔莎反驳着,换了双手托着猫的身体,血也是这时染上娜塔莎的手。
“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要和姐姐说说吗。”
忽视冬妮娅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在娜塔莎身上的事情,娜塔莎推开姐姐,让躲在冬妮娅身后的人露出模样。
她盯着靠近娜塔莎,眼睛里的胆怯慢慢褪去,变为坚定。
从她口中的吐出的话已经让冬妮娅惊慌失措,可同时响起的是娜塔莎的话语。
“我早就知道。”
“什么……”
无视她的惊慌和冬妮娅的错愕,娜塔莎直截了当的点破了她的心思。
“所以说,我从最初起就知道。”
这无疑是在撕碎什么,一鼓作气地将她还胆敢与娜塔莎对峙的勇气全部撕碎。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咬紧了牙,使劲将娜塔莎推开,奔向门外离去。没人去阻止她的行动,娜塔莎也只是对她说。
“又要逃走了,不说点什么吗。”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娜塔莎在等她的一个解释,又或是等待一个决定。
已经有过一次让她说出口的机会,再来第二次她恐怕不能像上次那样坚定,她站在门口,半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却还是犹豫不决了起来。
唇抿了又抿,干渴得不像样,她说,“一点都不想,我不想遇到你,娜塔莎。”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她将自己的心思,一丝不剩地全数吐露了出来,那些再她如今才知道,早就被娜塔莎知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