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之下故人再相见(第1页)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从深黑,泛青,再到一点点亮透,我几乎是睁着眼度过,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昨天一整天的刀光剑影——全院大会上的表态、病房里那一声“阿念”、七爷的致命试探、慕后坐在我对面,那句轻得发沉的“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
每一幕,都走在悬崖边
每一句,都在生死间
我知道,所谓的“特殊手术”,根本不是手术
是局
是考
是慕后给我的,新一轮试探
他要看看,我这把刀,够不够锋利,够不够听话,够不够……心狠
天边刚亮,我便起身。洗漱、更衣、穿上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清冷,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一丝倦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如今的我,是阮副院长
是先生的人
是明面上的光明,暗地里的刃
七点三十分,我准时出现在外科手术区
护士长早已等候在门口,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阮院,手术间已经备好,患者五分钟后推进来”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术前检查、麻醉评估、备血、器械核对,全部按最高级别来”
“已经全部核对完毕”
我点了点头,迈步进入手术间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无影灯冷白明亮,器械台整齐排列,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这里是我最熟悉的战场,是我唯一能找到安全感的地方
可今天,我却莫名地,心口发紧
一种强烈的不安,从脚底一路往上窜
我戴上手术帽、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洗手、消毒、手臂高高举起,巡回护士为我穿上无菌手术衣,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手术衣布料,我强迫自己摒除所有杂念,进入医生状态
无论等会儿是谁躺在这张台上,我都必须镇定
必须冷静
必须无懈可击
“患者推进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平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而规律的声响,一点点靠近,停在手术台旁。几名麻醉师、护士动作熟练、安静有序,将患者从平车转移到手术台上
患者全身盖着蓝色无菌单,只露出一小截被固定好的头部,头发被全部遮住,看不出性别、年龄、长相
一切都和普通手术,没有任何区别
麻醉师确认监护数据:“阮院,生命体征稳定,麻醉生效,可以开始”
我站在手术台旁,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层无菌单上
就是这一层薄薄的布
隔开了生与死
隔开了真与假
隔开了我拼命想要埋葬的过去,和我拼命想要维持的现在
我知道,慕后就在这附近
也许在监控室,也许在隔壁观摩间,也许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