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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逃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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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寒意浓得化不开,破屋的木门被陆承渊从外面扣上,粗重的木栓落锁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也彻底掐灭了阮黎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被重新按回床上,陆承渊的手臂依旧死死揽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男人的呼吸沉稳地落在他颈间,可阮黎安知道,他没有真的熟睡,那双沉冷的眸子,或许随时都在暗处盯着自己

知道陆承渊是毒枭的事实,像一根毒刺扎进心底,让他连片刻的安稳都做不到。与其待在这温柔的囚笼里,等着某天被无声无息地抛弃或处置,不如拼一次——哪怕前路是深山密林,是野兽毒虫,是冻饿而死,也好过日日对着一个双手沾着黑暗的魔鬼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蔓延开来,压过了所有恐惧,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只感觉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些许,想来是真的陷入了深眠。山里的夜格外漫长,窗外的风声始终未停,树叶摩挲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交织成一曲令人心悸的夜曲,却也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阮黎安缓缓闭上眼,先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它与陆承渊的节奏保持一致,然后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挪动手指,拨开了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男人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的瞬间,阮黎安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在原地不敢动,直到确认陆承渊没有任何反应,才敢继续动作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身子贴着床沿,一点点往外侧挪,每一寸移动都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床单被他蹭得微微响动,那细微的声音在他听来,却如同惊雷一般,生怕惊醒身边的人

终于,他彻底挪到了床边,脚轻轻探向地面,冰冷的泥地瞬间透过单薄的袜子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踮着脚,一步步往门口挪去

手腕上的镣铐早被陆承渊解开,只留下脚踝上一道浅浅的束缚,此刻却成了他逃跑的阻碍,他只能放轻脚步,尽量不让铁链发出半点声响。破屋的地面坑坑洼洼,他好几次差点绊倒,都死死攥住手心,硬生生稳住了身体,连一声抽气都不敢发出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只有陆承渊平稳的呼吸声,没有半分异常。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伸手去摸那根粗重的木栓,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木头,就忍不住微微发抖

木栓被钉得很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往外拔,木头摩擦的“吱呀”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他的神经。他咬着牙,不敢停歇,终于,在一声极轻的“哐当”声中,木栓被拔开了

他不敢耽搁,轻轻拉开木门,一道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浑身一哆嗦,却也让他更加清醒。他侧身溜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木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深山的夜晚,没有半点光亮,墨色的夜空被浓密的树冠遮挡,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还有脚下落叶枯枝的沙沙声,周围漆黑一片,分不清方向,只能凭借着微弱的直觉,往远离老屋的方向跑

他赤着脚,脚下的枯枝、石子、荆棘狠狠扎进皮肤里,疼得他钻心,却不敢放慢脚步。冰冷的泥土、锋利的草根,磨破了他的脚底,鲜血渗出来,沾在落叶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血痕,却很快被夜色掩盖

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只知道要跑,要拼命跑,要离那个毒枭远一点,再远一点

身后的老屋,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地卧在黑暗里,可阮黎安却觉得,那双沉冷的眸子,随时都会穿透黑暗,盯上自己的背影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干得冒烟,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疼得他阵阵发颤。身上的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深山的寒气,他浑身冻得发紫,牙齿打颤,却依旧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他好几次被绊倒,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却只是撑着地面,狼狈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恐惧是他唯一的动力

对毒枭的恐惧,对囚禁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支撑着他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跌跌撞撞地前行

他跑了很久,久到体力快要透支,久到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身后的老屋早已看不见踪影,可他依旧不敢停下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身体猛地往下坠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草木,却只抓到一把枯枝,身体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浅浅的土坡里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扭断了一般,他蜷缩在土坡里,疼得浑身发抖,再也爬不起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

他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逃,可最终,还是摔在了这无人的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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