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断药(第1页)
隔窗那一眼之后,世界像是被生生切为两半
一半在明——我依旧是全院敬重、上下信服的阮副院长。查房、开会、签字、批示、站在最光亮的地方,说话沉稳,做事利落,挑不出一丝破绽
一半在暗——他被关进最偏僻、最封闭、二十四小时监控的隔离病区,从此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一层
再也没有打过一个过问电话
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那个患者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新任副院长,彻底“放下”了那个麻烦病人
识时务,懂规矩,不恋旧,不逾矩。
连暗中观察的眼睛,都渐渐松了几分警惕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硬撑
夜里闭上眼,就是手术台上那一声轻唤:
“阿念”
就是走廊窗边,他静静望着我,无声的那句:
“我不怪你”
心像是被一只手常年攥着,喘不上气,却连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敢表现出思念,不敢表现出在意,不敢表现出半分异常
我越是平静,他越是安全——我一直这样骗自己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稳、足够像一把无情的刀,慕后就会留他一条命
我以为,隔离就是软禁,不是死路
我以为,只要我不触碰、不联系、不越界,他就能悄无声息地活下去
我以为,我签下的是暂时的分离,不是催命符
直到这天下午
我刚结束一台常规手术,从手术间出来,脱下手术衣,往办公室走
走廊人来人往,护士、家属、护工擦肩而过,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走到拐角时,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低着头,擦着我脚边的地,像是无意一般,轻轻蹭了一下我的鞋
我脚步微顿
下一秒,一张被揉得极小、皱巴巴的纸条,无声无息滑进了我白大褂外侧的口袋里
动作快到只有一瞬,没有任何人注意
阿姨全程没抬头,没看我,没说话,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保洁人员
我心脏猛地一沉
医院里所有后勤、保洁、安保,都在暗处那一方的掌控之中
这个人,是敌是友?
是试探,还是真的传信?
是陷阱,还是救命?
我面上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口袋,脚步平稳如常,继续往前走,语气自然得像在自言自语:
“术后监护盯紧点,有情况立刻上报”
身后护士连忙应声:“是,阮院!”
我一路走回办公室,反手关上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