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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名一响全线崩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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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院大会结束,已是近午

春风正暖,阳光把住院楼照得透亮,窗外的树枝抽出新芽,楼下花坛里的草色一片鲜嫩,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懒洋洋的暖意里。住院部走廊里人来人往,患者家属提着饭盒低声交谈,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我最熟悉、也最依赖的人间烟火

可我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上比穿了铅衣还沉

肩上像是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山,山的名字,叫表态,叫站队,叫服从大局,叫永远保密

台上那短短几分钟发言,对别人而言,是就职宣言,是高光时刻,是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对我而言,却是一场漫长而安静的钉刑

每一句“感谢组织培养”,都是一锤,钉死我来路的退路

每一句“坚决服从安排”,都是一扣,锁死我挣扎的可能

每一句“与组织保持高度一致”,都是一道绳,把我牢牢捆在他们指定的位置上

我亲手把自己钉死在那条明面上光鲜、暗地里透凉的路上

从今往后,我是阮副院长

是听话的人

是可控的人

是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是活在光环里,却终生不得自由的囚徒

身边不断有同事迎面走来,目光里带着恭敬、羡慕、祝贺,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阮院,恭喜”

“阮院,刚才发言太稳了”

“阮院,中午一起吃饭吧,给您庆祝”

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疏离又得体的笑,声音平静温和:“谢谢,下次吧,今天还有点事”

礼貌,客气,分寸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此刻多想避开所有目光,躲开所有寒暄,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喘一口气

我没有去参加院方安排的庆祝午餐,也没有回办公室接受一波又一波的道贺,更没有去面对那些带着试探与打量的眼神

我只对跟在身侧的住院总,淡淡说了一句:

“去ICU预备病房”

住院总愣了一下,脚步顿住,脸上露出几分迟疑:“阮院,您是说……那个不明原因多器官损伤的病人?他从入院到现在一直昏迷,各项指标虽然平稳,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要不我先过去帮您看一眼,有情况立刻向您汇报?”

在所有人看来,我刚刚升任副院长,正是春风得意、诸事繁忙的时候,理应去应酬、去表态、去接受祝贺,而不是跑去盯一个还没醒、身份不明、病因蹊跷的重症病人

可他们不知道

那个人,不是普通病人

他是我所有秘密的起点

是我被拿捏的软肋

是我闭上眼配合走私、低头接受升职、当众站队表态的全部原因

是悬在我头顶、随时会落下、把我一切都砸得粉碎的那把刀

我必须亲自盯着

必须亲自确认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体征波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必须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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