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撞入病房(第1页)
手术结束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站在洗手池前,任由温水冲去手上残留的消毒水味道。镜面里的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准备受力的钢索
联合国会议的审视还没真正淡去,权限收紧的通知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不能出错,不能失态,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手术室,守着这一方仅存的净土
可有些东西,不是我想躲,就躲得掉
“阮主任”护士匆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急诊刚送来一个病人,情况不太好,家属已经在路上了”
“病例”我伸手
她立刻递上一叠薄薄的病历单
我目光扫过第一行,指尖就微微一顿
姓名、年龄、住址、既往病史……每一项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再往下,看到病因与初步诊断那一行时,我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车祸,不是脑出血,不是肿瘤
是——不明原因多器官急性损伤
后面跟着一串专业描述,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在我最不愿触碰的记忆上
我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已经悄悄收紧
“病人现在在哪?”
“ICU预备病房,已经初步稳定,正等着您过去看”
“我知道了”
我合上病历,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只有我自己知道,呼吸已经轻了半拍
这条诊断,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只看一眼,就想起那段被我强行埋进深海、发誓永远不再提起的过去
那是我被卷入一切的开端
那是我守住的、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我在联合国会议上,被高阶官员旁敲侧击、却被我死死咬死绝不松口的禁区
我一路走向病房,脚步平稳,身姿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廊灯光一盏盏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当年的记忆边缘
我告诉自己:
只是巧合
只是相似病例
全世界不止一例这样的病
不要多想,不要敏感,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理智压不住本能
病房门无声推开
我走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监护仪上,然后,缓缓移向病床上的人
只一眼
我全身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凉透
病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插着管子,靠着仪器维持生命
那张脸,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是当年那个,病例被强行封存、所有资料被清空、所有人都要求我当作从未见过的人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