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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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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退去之后,阮黎安并没有回到那个还算整洁的房间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最先闻到的,是潮湿、阴冷、带着淡淡霉味的空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没有消毒水,没有暖黄的灯光,没有柔软的枕头,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身下坚硬冰冷的地面

这里不是病房

这里是地下室

是陆承渊真正用来关“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阮黎安的指尖动了动,触碰到一片冰凉粗糙的水泥地,寒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可这一缩,四肢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感,金属链条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而单调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

锁链

他被锁链锁着

阮黎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原本就因高烧而混沌的脑子,瞬间被恐惧惊醒。他艰难地抬起手,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借触感摸到自己的手腕——那里缠着一圈冰冷厚重的镣铐,粗糙的金属边缘早已磨破了皮肤,伤口被汗水浸着,一动就疼得钻心

不止手腕

脚踝上同样扣着沉重的镣铐,两条粗壮的铁链从镣铐延伸出去,牢牢固定在墙壁深处的铁环上,长度短到只够他勉强翻身、坐起,连站直都做不到

他像一条狗一样,被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陆承渊……”

阮黎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喉咙里的炎症还没消退,每一个字都像砂纸在摩擦溃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下意识地想咳嗽,可一用力,胸口就跟着发闷,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发软

高烧还在继续

额头依旧烫得吓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身体却在不停地发冷,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往上冒,冷热交织,折磨得他意识恍惚

这里没有灯,没有窗,只有头顶极远处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让他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空旷的地下室,墙壁斑驳,墙角堆着落满灰尘的杂物,空气阴冷潮湿,像是永远晒不到太阳,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

比起之前那个被锁住的房间,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陆承渊……你出来……”阮黎安靠着冰冷的墙壁,虚弱地开口,声音细得像一缕烟,“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没有人回应

整座地下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和铁链偶尔微动时发出的轻响

陆承渊把他扔在这里,根本没打算立刻出现

这是惩罚

是对他不听话、反抗、试图逃离的惩罚

阮黎安缓缓闭上眼,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起之前那个房间,想起那张床,想起至少还有医生来打针输液,可现在,他被扔进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手脚锁着铁链,发着高烧,喉咙溃烂,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饿

四种最原始的痛苦,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从皮肉一直折磨到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天。地下室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黑暗,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熬。高烧烧得他出现了幻觉,一会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火里烤,一会儿又觉得掉进了冰窖,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由远及近

阮黎安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是陆承渊

他来了

地下室顶端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昏黄而微弱的光线洒下来,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阮黎安下意识地眯起眼,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这突然的光线刺得生疼,可他更怕的,是灯光下那个男人的眼神

陆承渊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姿态随意,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吓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蜷缩在墙角、被铁链锁住的阮黎安,像在看一件不听话、被随手丢弃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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