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第1页)
意识沉在一片滚烫的混沌里,像被扔进烧红的铁炉,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阮黎安是在一阵尖锐的刺痛里醒过来的
不是寻常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炎症的钝痛,混着高热烧得他浑身发软,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勉强掀开一条缝,只看见一片模糊的暗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气,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刺得他鼻腔发酸。他想动一动,却发现四肢都被固定住了——手腕被冰凉的金属镣铐锁在床头,脚踝也被同样的东西扣着,稍微一挣扎,粗糙的边缘就狠狠蹭破皮肉,渗出血丝
“醒了?”
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阮黎安艰难地转动眼球,终于看清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陆承渊穿着一身深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冷得像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高热还在持续攀升,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发炎的咽喉,疼得他倒抽冷气。他想开口问这是哪里,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把他锁起来,可嘴唇干裂得厉害,只发出几声沙哑破碎的气音
“别白费力气了”陆承渊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现在发烧,咽喉发炎,连话都说不完整,还是安分点好”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阮黎安滚烫的额头,那一瞬间的凉意让阮黎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对方猛地扣住了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阮黎安疼得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涌了上来,混着高热带来的虚弱,显得格外狼狈
“躲什么?”陆承渊的眼神沉了下去,语气带着戾气,“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敢跟我对着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
阮黎安咬着干裂的嘴唇,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模糊的抗议,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个男人,只知道从被带到这里开始,他就坠入了无尽的折磨里
前一天晚上,他还在正常处理事情,转眼就被人强行带到这个陌生的房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紧接着,高烧就毫无征兆地袭来,浑身关节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接,炎症顺着血液蔓延全身,疼得他蜷缩成一团,意识反复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拉扯
而陆承渊,就一直守在这里,像一个冷漠的行刑者,冷眼旁观他的痛苦,甚至在他稍微挣扎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施加更甚的折磨
“放开……”阮黎安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凭什么……囚禁我……”
“凭什么?”陆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阮黎安,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把你关在这里,已经是我对你最仁慈的方式”
他俯身,凑近阮黎安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耳廓,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刃:“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从你踏进我的视线开始,你就只能是我的笼中鸟,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离开”
阮黎安浑身一颤,不是因为暧昧的姿态,而是因为对方话语里的偏执和疯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对他抱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执念,这份执念不会给他半点温情,只会带来无休止的折磨
高热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变得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忽远忽近。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发炎的地方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发烧带来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差点又要昏过去
可陆承渊偏偏不让他如愿
男人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别睡”陆承渊的声音冰冷,“我们还有账没算完,你现在就想晕过去,太便宜你了”
阮黎安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枕巾,他现在毫无反抗之力,身体被病痛折磨,行动被镣铐限制,只能任由对方拿捏,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绝望
“我没有……欠你的……”他断断续续地反驳,每说一个字,咽喉就疼得厉害,“你放开我……我要去医院……”“医院?”陆承渊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觉得我会让你走?阮黎安,你发烧,发炎,疼得要死要活,都是你活该,谁让你不听话,谁让你总想逃离我?”
他抬手,按在阮黎安的胸口,力道逐渐加重
阮黎安瞬间感觉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炎症带来的痛感被无限放大,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潮红都褪去了几分
“疼……”他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拼命地挣扎,可镣铐死死地锁住他,挣扎只会让伤口被蹭得更疼,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刺耳又绝望,“陆承渊……你放开我……好痛……”
“痛就对了”陆承渊没有丝毫心软,眼神反而更加冰冷,“只有痛,才能让你记住教训,才能让你明白,违背我的代价”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阮黎安痛苦的喘息和呜咽声,还有他偶尔挣扎时,镣铐发出的清脆声响
高热还在不断灼烧着他的神经,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开始出现幻觉,他好像看到了外面的阳光,看到了自由的风,可下一秒,胸口的剧痛和手腕的痛感就将他拉回现实,提醒他这里是牢笼,是地狱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瞳孔失去了焦点,嘴唇因为高烧和疼痛而不停颤抖,浑身布满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物,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
陆承渊看着他这副脆弱不堪、濒临崩溃的模样,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可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偏执
他松开按在阮黎安胸口的手,转而摸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证实了他的高烧还在持续恶化
“发炎这么严重,高烧不退,你倒是会折腾自己”陆承渊的语气听不出关心,更像是在评判一件物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很快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药和针管,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先生”医生低头行礼,目光不敢随意看向床上被囚禁的阮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