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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成团这事比何语柔想象中顺利。自从一同住进芳华苑之后，姑娘们的关系更加亲密无间了。

只是，本以为众人拾柴火焰高，孟寒台同时得到这么多人的帮助，事情理应会一切都进展顺利才对，然而跟预想中完全不同——孟寒台原先的策划方案被修改、推翻了无数次，甚至连之前已经确定下来的细节，都要再次跟柳玉争得不可开交。正干活的工人们也不得不暂时停工，等她们争论出结果之后再继续。

这天，何语柔趴在桌上画海报，一旁的孟寒台跟柳玉则依旧在为了演出的细节争论不休。阮铃儿抱着琵琶在院子里练琴，朝这边张望了一眼，也是十分无奈。

还有三天就要正式登台演出了，两人的分歧却越来越多。而今天似乎特别集中：孟寒台提出一个方案，柳玉就否掉一个，接连数次，连一旁的何语柔都不禁担心她们会突然翻脸大吵起来。

孟寒台今天简直郁闷到了极点：“你到底是要怎样？这个穿的太过暴露，那个动作又太过低俗——我们要靠这个吃饭的呀！既然是选美，自然是要展示最青春漂亮的一面演给男人们看的，不然怎么挣钱？人家若只是想看歌舞听曲儿，干脆去码头边上戏院里看不好吗？又何必要多这些冤枉钱？”

“这不一样。”柳玉正色道：“我们以前出卖色相是为了活下去，因为没的选！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有选择了，如果还是要走过去的老路，那这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证明我们具备更高超的技巧讨好男人？”

“要不然呢？！”孟寒台大声道：“难道我们要教男人去做个好人？收好你的钱拿回去好好过日子吗？”

柳玉皱着眉头，停顿了片刻，才又缓缓说道：“江坪镇是个很小的县城，只有一家青楼，开在临江的码头边上，叫。春满楼。那里没几个姑娘，也都有些年纪了，生存得很艰难。”

孟寒台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慢慢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缓声问道：“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她们的姿色平平，并不像省城伎馆里的姑娘一样漂亮，但也都年轻过，都有过花儿一般的青春岁月，曾经也倍受男人的追捧——但是，人总是会老的。花无百日红，如果只靠出卖色相，这碗饭可吃不了几年。”

孟寒台冷冷道：“我**出来的名角儿多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再红也不过只有几年的好光景——这道理我不懂吗？”

柳玉继续说道：“不再年轻了会怎么样？年老色衰，再也没有客人会翻她牌子，倒霉的话还会染上一身的脏病，老鸨也不肯在她身上再多花一文钱。”

孟寒台看了她一眼：“别家的姑娘我管不了，我只能保证我不会这样对待她们。”

“你自然是个好心的，可你愿意白养活她后半辈子吗？”

孟寒台一愣，突然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柳玉的目光缓缓望向院子里，阮铃儿挺直了腰杆，坐在花荫下的石凳上，用白嫩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发出珠玉般清脆悦耳的乐声。

“你替她想过将来吗？”柳玉问道：“是打算让她在最红那几年寻个归宿从良、嫁个有钱人家当小妾，还是打算把她一直留在身边？等她不红了，你能养她一辈子？”

孟寒台坦然道：“我从不强求，就看她自己如何打算吧。”说着瞟了她一眼：“若真遇到个财主愿意跟她私奔，我也照样会睁一眼闭一眼。哪怕她卷走我所有的家底倒贴男人，我也就当是为了成全她，认了。”

柳玉脸上笑意更浓，说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