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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看来，王宗霖说要把家产都留给龙九，这话并不只是随口说说的。
现在的王家老宅对于何语柔来说，已经不会再有秘密了！因为她只要跟龙九在一起，无论想去探访哪个角落，都完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了——刷龙九的脸就行。
这感觉可真是太爽了，就像拿到一张高级私人会所的超级会员卡，每一扇谢绝入内的门前，都能‘滴’的一声顺利通过，何语柔早就想这么干了。而且，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这个家伙对老王的态度也转变了很多，对于何语柔提出的要求也没那么抗拒了，她觉得是时候去把每个不让进的院子都逛一遍了！
这个想法大概是挺幼稚的，因为连幼稚鬼龙九都表示嗤之以鼻。
行吧，那这个伟大的计划就先放到下次再说。
终于进入那道平时不许她靠近的大门之后，何语柔发现原来高墙之后的内宅部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没有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古怪的人。建筑风格跟前院相差不大，有树、有花草、有房子，看起来跟其它院子也没什么区别，只除了一点——这里似乎特别安静，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心虚。
前院平时经常可以见到丫鬟或者侍卫，然而何语柔跟着龙九沿着青石小径走了老远，也没有遇到一个人。这么大的宅园，如果一个人住在里头可也怪吓人的呢。
她莫名就想起蓝胡子的故事，囚禁、虐。待女主人之类的各种变态情形，一下子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以她对王宗霖的了解，出手狠辣又有仇必报的王会长，会怎么对待曾经威胁过他的人呢？不过，就上次见到江夫人的情形来说，感觉她也没什么异常嘛，只是不太爱讲话而已。
正在胡思乱想，两人被一名侍卫引着来到内宅书房门前。里头有丫鬟说家主正在会客，便安排二人在门厅处等候。
这地方也太清净了，跟闹哄哄的前院完全像是两个世界。龙九悄悄告诉她说，王琳在里面呢。
何语柔不由一惊：“闹出这么大的事，以王宗霖的个性，大概不会轻易放过她吧？那可是亲妹啊。”
“大概，就跟对待江夫人一样呗。”
“嗯？”何语柔感觉他话里有话，肯定是听说了她不知道的八卦！她立刻竖直耳朵：“说来听听啊？”
龙九淡淡一笑，说道：“住在这后宅里的女人，他并不会虐。待她们，而是依然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但她们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住处，一直被监视，并且不许任何人跟她们讲话。”
听到这，何语柔不由暗自震惊：这种软禁就有点吓人——没有隐私没有自由，还不许任何人跟她讲话？精神虐。待吗？会疯掉的吧？！
龙九接着说道：“所以，这后宅是片禁地，平时是不许任何人进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其他人小喽啰都被官府拿了，但王琳肯定是不能交给官府处理的，大概会让她老死在这后宅里吧。”
“嚯，原来这里是省城王氏家族第一女子监狱。”何语柔点头道：“懂了。”
龙九苦笑道：“虽说是私刑，但也算是足够仁慈了吧！总比送去挨板子、脸上刺字发配强多了。”
何语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算是种仁慈。莫名就突然想起了碎嘴的霍光，傻笑道：“这若是把霍光那话痨给关进来，估计不出半个月就得发疯吧？”
龙九却摇头道：“那你可看错他了！咱们家八爷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在家画图纸做模型的时候，连续几个月都不会出门呢！”
“没想到还挺宅的？”
两人正闲聊着，就见书房的花格门往两边一分，一个发髻略显凌乱的中年妇人从里面出来，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走了出去，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丫鬟。
何语柔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才小声问道：“那就是王琳吧？”
龙九点点头。
看起来应该也是位十分精明能干的女子吧？可惜心也太贪了些，走错这一步，恐怕再难有回头的机会了。
何语柔心里五味杂陈，跟龙九进到书房里的时候，见王宗霖穿着一身便装，正坐在一张软榻上，见到龙九进来，严肃的神色立刻就变得和蔼了许多，还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到近前来说话。
何语柔上前行了礼，将柳玉找秦虎阳来援手的事如实说了。
王宗霖面带微笑地听她讲完，缓缓说道：“此事我已知晓。秦虎阳洗劫了三房的家产之后，企图从东边城门逃出城外，被门吏拦下了。人赃并获，自有朝廷律法制裁他。”
啧，他的消息果然灵通！更没想到的是，原是想趁乱捡漏的秦虎阳，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如今王琳家里遭了殃，秦虎阳也被抓了，王宗霖成了大赢家。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来告诉我。”王宗霖温和地说道：“这几日来，让你跟着担惊受怕，我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但我可以保证，从此以后，省城之内再无人敢动你。”
白道老大亲自发了张‘出入平安’卡，何语柔心里原应是高兴的，但此时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皱眉说道：“上次柳玉交给我那张琴的时候，曾跟我说您已经不在她心里了。于是我想冒昧地问一句，那之前的事可否一笔勾销？能不能就此放过江夫人呢？”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十分忐忑：周念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她，柳玉、江凌云、龙九，这些人的名字在王家都是禁忌，平时连提也不能提的。而她现在当面请求他放过江夫人，这大概已经犯了大忌吧？
但是，如果错过了今天这机会，将来恐怕就更难开口了。
何语柔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果然见王宗霖脸上渐渐失去笑容，阴沉下来，用一种极为冰冷的眼神望着她。何语柔心里一惊，慌忙低下头，又飞快地看了龙九一眼。
但龙九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忌讳，甚至都没察觉此时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紧张。
沉默片刻，王宗霖突然问：“你知道柳玉为什么去找秦虎阳来省城掺和这事吗？”
何语柔一愣，诚实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