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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柳玉跟何语柔相视一笑。两人虽说性格完全不同,做事也是风格迥异,却偏偏有种微妙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这时,就见孟寒台把身后的阮铃儿拉到身边,指着对柳玉笑道:“你知道这丫头有多崇拜你?从小学艺比谁都刻苦,就只想有朝一日能成为你那样的人。”说到这,她看着阮铃儿说道:“这回我算是正式给你俩安排见上面了,以后可别天天拿这事念叨我了。”
“诶呀,班主!”
那小姑娘娇嗔地埋怨一句,眼中尽是欢喜。
柳玉闻言,苦笑地看着她说道:“女人啊,但凡有一点办法能活下去,都不会想要走出卖尊严和身体这条路的。你还年轻,不过是沉迷于万众瞩目、受人追捧的感觉罢了。等将来你看清楚这光鲜外表之下残酷的一面,就会有不同的想法了。你这年纪,还是多读些书的好!将来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说着,她指了指何语柔:“你学她这样不好吗?自己有钱有势的,不比每天看别人的脸色讨生活强?”
阮铃儿带着几分娇羞低下头,小声道:“那不一样……”
这小丫头今年不过十五六岁,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顾盼生姿,一颦一笑间皆是万种风情。也莫说是男人见了她会被勾了魂去,这颜值任谁见了都会想要好好怜惜她。
何语柔见状,心头不由一动,上前说道:“姐妹有颜有本事,想活得好、过得开心,那办法自然也不止一种!”
众人看着她,皆是一头雾水。
何语柔笑道:“你们看,孟老板有本事、眼光毒,她想捧谁谁就是全省城最红的崽!阮姑娘也有本事,人长得漂亮、琴也弹得极好,整条江面上那么多花船乐坊,哪家没有几个像样的歌舞伎?可我真就再没见过比她更好的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众人一眼,对孟寒台说道:“柏云跟阮姑娘年纪也差不多,您要想让她登台献艺唱歌跳舞,那不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么!”
黄柏云闻言啐道:“你这蹄子,又拿我寻开心不是?”
何语柔一笑,又指了指素瑶:“她能打得一手好算盘,心算也是极厉害的!可您要让她去陪客人喝酒聊天,那她肯定当场哭给您看!保证把现场气氛搞得跟出殡一样。”
众人一阵大笑,素瑶顿时小脸通红,使劲瞪了她一眼。
“而像阮姑娘这么活泼又聪明,您想让她学我去经商赚钱,那岂不是白瞎了她这么多年学会的本事?姐妹们各有所长,条条大路通罗马——”
何语柔说到这,站起身来,突然一脸严肃地握拳道:“所以,姐妹们!不如我们成团出道吧!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叫‘不讲武德女子天团’!”
众人还在面面相觑,心里琢磨着‘出道’和‘女子天团’是个什么东西,却听头顶上传来霍光无比魔性的笑声。
何语柔一抬头,见他正站在二楼雅间的朱漆围栏边上,笑得前仰后合。
霍光对省城的事没兴趣,对赚钱发财也是兴趣有限,唯独对船和好吃的有瘾。这画舫是柳玉一手设计的,不仅极有品味而且装修豪华,倍受省城贵族们的追捧。霍光见了自是喜欢,刚一上船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参观个遍,从结构到装修,一处细节也没落下。
这会儿,他刚消停下来坐在二楼的茶室歇脚,可巧正听何语柔说到‘不讲武德女子天团’,顿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起立鼓掌:
“啧,这么响亮的名字,一听就能爆红!”
何语柔白了他一眼:“你个死跑龙套的,我有问你意见吗?”
“你可以不问,但我该说也得说啊!”
何语柔笑道:“行啊,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说来听听啊!”
“嘿嘿,好主意暂时没有!”霍光挠挠头:“我这人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搞帆船我在行,做生意我真不是这块料!……不过呢,我觉得你们成团出道这主意真是挺棒的!”
说着,他一改往日玩笑的神情,认真说道:“你看,你是最有主意又最能打的,你边上那是最能算计的;柳夫人就不必说了,有见识又眼光;黄小姐是最踏实最能做事的,孟老板和阮姑娘是最吸引眼球最能赚流量的——你们这群仙女组在一起成个团,想做点什么事做不成啊?别说那什么选美了,我觉得你自己拉个大旗再整出个什么‘凤旗帮’来,都妥妥的没问题啊!”
众人听了一阵大笑。虽说这两个现代人说话总爱蹦出几个听不懂的新鲜词儿,但他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了。
“‘凤旗帮’又是个什么鬼?”何语柔笑道:“太难听了吧!哪有我们女团的名字好听嘛!”
霍光竖起大指:“不讲武德!好样的!”
何语柔叉腰道:“就是要‘不讲武德’!规矩都是别人定的,我们就是要不按牌理出牌!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抛头露面做生意?凭什么你们男人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工作,我们却只能做卖艺卖身的行当?我们也想赚钱,我们也能养家!谁稀罕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啦?”
“没错!”柳玉深有同感:“明明都是一样的出力干活,无论是商铺还是钱庄酒馆,就只肯招我们做些洗洗涮涮的粗活,这倒也罢了,工钱给的少、还做不长久!好不容易稍微存下些积蓄、想支起自己的门市来,不仅倍受同行排挤,还要污蔑我们的名声,说我们的生意不干净、不守妇道……唉。”
孟寒台也点头道:“有什么法子呢?但凡女子能有更好的出路,谁会想做下九流啊?可我就是不服气!我偏不想靠男人活着,那就只能赚男人的钱咯!”
说到这里,就连平时最不爱讲话的素瑶也插言道:“我自幼跟着父亲学徒,账房先生会的我都会!有哪里比旁人差了?为什么我就不能自己干?明明做的都是一样的差使,为什么东家宁可要多花钱也得另雇个远不如我的小子?我有哪里不如他了?”
黄柏云也站起来,气愤道:“凭什么家业就只能由儿子来继承?我也是跟着我爹一同白手起家的,怎么就非得认个儿子、招个女婿进来才能传承家业呢?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何语柔眨眨眼,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牢骚,竟是引出群情激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