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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黄柏云的马车畅快地行过曾经最是繁华的街道，街上几乎不见人影，两旁的酒肆茶楼也皆是大门紧闭着。

“啧，怎么感觉像是穿越到平行世界去了。”何语柔撩起车帘，啧啧道：“平时见到王会长，那一个个孝顺得跟见着亲爹一样！如今怎么全都集体装死了呢？”

“人嘛，总是趋利避害。”黄柏云倒是看得淡然：“谁能赢，他们才会站谁。”

“不过，你居然能出来站王宗霖，我还真是挺意外的呢！”何语柔说道。

实在是难以想象，像她这么外表彪悍却内心柔弱的姑娘，因为别人说要‘像个女人’就打扮得跟个妖怪一样，曾经被媒婆给挤兑哭，就算听到别人在她门口指指点点说怪话也不敢吭声——就这样一个胆小到甚至有点懦弱的姑娘，如今却领着手下的伙计们跟人干仗？

黄柏云却是腼腆一笑：“我们这些种菜卖菜的没念过什么书，哪里懂得怎么经商？永利商行能有今天，我们家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王会长！如果不是他借钱给我们周转又教我们如何谈生意，就凭我们这些粗人又怎么能斗得过那些拖欠货款的老赖？……我读书少，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做人做事皆要凭良心，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果然是重感情又讲义气的好姐妹！”何语柔赞道，又问：“那，你就不怕万一三房的赢了，将来你们要如何在省城立足呢？”

“我们不过就是群卖菜的！”黄柏云两手一摊：“如果明知道王会长出事我们却坐视不管，以后又还有什么脸在省城混下去啊？我们乡下人懂的道理不多，但脸面还是要的。”

何语柔不由感慨道：“唉，连没怎么读过书的人都明白的道理，有些满腹诗书的人却是完全都不懂呢！”

“嗯？你这是在说谁呢？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公子吗？”黄柏云也不知她指的哪位，一脸迷茫地眨眨眼。

“你说龙九呀？怎么会！”何语柔嘿嘿一笑：“当然说的是临阵逃跑那位。”

“你说周公子啊。”黄柏云扁扁嘴：“四房在省城没什么势力，他留下也没用。趁早抽身事外倒算是明智之举。”

何语柔却摇摇头，正色道：“不，跟势力没关系，我觉得这就是个态度问题。有好处的时候就往前排凑，见势不好拔腿就跑，这人性也太次了点吧？”

黄柏云无奈道：“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他们两个小辈夹在中间会很难做的，倒也不必苛责。”

“你可真是个宽厚之人。”何语柔叹了口气，突然神秘道：“告诉你件事吧，其实龙九是王宗霖跟柳玉的儿子——你刚才应该也瞧见他了吧。”

“啊？！”黄柏云立刻瞪大双眼：“居然是这样吗？！”

“这个八卦就说来话长了。”

这话题才刚起了个头，马车已经来到城南码头，缓缓停了下来。何语柔挑起车帘来往外一瞧，竟是一眼就看到霍光那艘小船。他这船也太好认了点：外观设计完全就是采用现代无动力帆船的造型，船身呈梭形，轻便灵巧，跟周围古香古色的乌篷船和窄长实用的渔船相比，显得十分另类并且扎眼。

“他怎么来了？”何语柔跳下马车，径直朝那艘船走去。这么奇怪的船独一无二，除了霍光本人也少有别人能驾驭了。

难道，他还真是如约来接龙九回去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