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第2页）

“不然，你又为什么会及时出现？难道不是她授意的？”

这，还真是是无法反驳。

龙九一时语塞，王宗霖从他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顿时笑意更浓：“你还小，有些事只有等你经历过了才会懂。我跟你娘虽然暂时还不能在一起，但心里依然是记挂着对方的。”

“少来了！”龙九咬牙道：“她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收尸，才打发我跑这一趟的！你不要想太多！”

王宗霖对他的恶劣态度依然十分宽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你来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也正是我最纠结之处。既想要早一日能与你们母子团聚，却又怕省城的局势还不太平，弄不好还要再连累你们也一同遭遇凶险……真是抱歉，终究还是把你也给卷进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龙九倒也有些于心不忍。

王宗霖诚恳道：“再给我些时间，等这次的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就再没什么能阻碍我们了。……相信我。”

龙九却摇头道：“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有意义吗？”

王宗霖却坚定道：“有意义。”

龙九原想泼他冷水，但眼见他伤重、外头又是兵临城下的困局，到底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望着外头黑漆漆的黑色，像是自语般喃喃道：

“如果你失败了，外头那伙人会怎么做？杀了你，然后也杀了我吗？”

“不会。”王宗霖几乎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直言道：“即使遇到最糟糕的情况，我的所有努力都失败了，那么我会把钱庄的钥匙和印信都交给他们。三房的人可能不会放过我，但他们最想要的是钱，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龙九望着他的脸，不由暗暗吃惊。

在近几年经营赌场的时候，龙九见过太多赌徒，各种各样的都有。都说牌品即人品，这话原是不错的。再体面、再光鲜的人，一旦输光了本钱输红了眼，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脑子里只想着赢，连妻子儿女、房产地契等等，他所有的一切都可能会往赌桌上放——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输不起的。

一旦陷入想要‘翻本’‘翻身’的漩涡之中，就注定了万劫不复。一个烂赌鬼，是完全不值得任何人同情的，龙九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们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高利贷，然后剪了他们的耳朵、丢到码头上充当苦力。

王宗霖现在的行为就有点像个赌徒。他把所有的一切、甚至把身家性命都已经放到了赌桌上，同样是一心只想要赢，但他与赌徒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依然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以及如果失败了，他将失去什么。

赌鬼是从来不会考虑失败的，只会幻想赢时的快感。而王宗霖显然早已设想过最糟糕的结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已经尽力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命中注定会输得一塌涂地，那么他选择坦然面对，哪怕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王宗霖略显疲惫地往后一仰，身体靠在床榻的软枕上，眼睛望向黑暗中的正门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幽幽说道：“也许这就是命吧。我跟柳玉的相遇，就像是被诅咒的命运，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是不得安宁。但我依然感激上天垂怜，让我可以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她，以及已经长大成人的你。”

他的目光从虚无的远处收回来，再次落到龙九身上：“你如此优秀，即使没有我，将来也一定是前途光明的。……如果这次事有万一，你一定要听我安排，跟何语柔一同从暗道中逃走，切记切记。”

龙九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