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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不知是不是为防着何语柔故意捣乱，这次招待王宗霖的家宴没让她去陪席。主桌上就只有老太太、周老爷王夫人，以及周家三位少爷陪着，女眷单独设了两桌都摆在外头厅上，中间隔了两条游廊和一个过厅，两边相互听不见也瞧不着。
周家以前待客可不是这样的。
何语柔心里一阵好笑：至于吗？隔离我？合着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专门搞事情的大魔王吧？
这桌上坐的都是些年轻媳妇和小姐，除了梅红玉以外全是生脸。何语柔心里惦记着炸鸡店的事，跟她们也没太多共同话题，只默默低头干饭。
也不知道周念刚才说的当真吗？
一提起赚钱，园子里的小丫头们虽然很有热情，但是钱庄的工作专业性太强，赌场里环境复杂，就只有卖炸鸡还做得来。这生意若只是在江边摆摆摊是赚不到几个钱的，如果想做大、开连锁，龙九其实也帮不上什么。
九文钱一份的炸鸡，小小一包只有三五块，显然只能尝个鲜，吃不饱的。同样的价钱，如果买包子馒头之类可以买一筐了。如果让龙九拿到水面上卖给行船的，那些人通常只看重实惠，这定价显然高了些。想要卖得好就只能薄利多销，就不划算了。
但是如果能得到商会的支持、拿到镇上和省城去卖可就不一样了。一来是市场更大了便于推广，二来成本也可以降得更低——何语柔可真是太想跟黄家庄合作了。王会长手上的资源，显然是龙旗帮比不了的。
刚想到这，何语柔脑海中莫名就浮现龙九生气的模样来。唉，也怪不得他生气，自己今天这事办得确实有点不讲究——一听说商会可以解决货源问题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巴结王会长了，摆明了就是见利忘义嘛！
改天见了面，还是得先给他赔个不是；但是加入帮会的事，起码得等炸鸡店开起来之后再考虑了。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但是这把，她想胡个大的——自己崩人设改剧本的难度太小已经满足不了她的野心了，她想带着小姐妹一起赢个盆满钵满，把这整个三观炸裂的世道都给翻过来才好呢！
这时，偶然就听梅红玉跟旁边的人聊天，两人正聊到江边卖炸鸡的事：“你也瞧见了呀？哎，几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想赚点小钱花，就在江边支起个摊子卖吃食。啧啧，若是小门小户的也就算了，偏是咱们这般门第的大户人家，在外头抛头露面的也不嫌丢人！这若是让太太知道，真是气都气死了。”
虽然没提谁的名字，但明显就是冲她来的。
何语柔冷脸道：“自己挣钱自己花，各凭本事有什么丢人的？倒是吃别人家的、用别人家的，还要处处看别人家的脸色，这才叫丢人呢！”
梅红玉身边那姑娘大概是见识过何语柔的厉害，听了这话赶紧冲她眨眨眼，示意别再说了。但梅红玉却仍是说道：
“若是有人心甘情愿地供你吃喝，也算是你有本事！倒是那些不知廉耻的，为了点小钱什么不体面事都做得出来。”
“这话说得真好！”何语柔道：“原来摇尾乞怜讨口饭吃都叫本事，凭着双手干活挣钱反倒是‘不体面’的了？你说的‘本事’那叫‘卖’，恰恰才是最不体面的呢。”
梅红玉被她这话堵得噎住，白了她一眼不吭声了。
“有的鸟关在笼子里，心里却装着蓝天；有的鸟虽然得到了自由，却还是惦记着笼子里的食物不肯离去。人各有各的活法，谁也不用笑话谁。”
何语柔刚说了两句，却突然又改了主意。以她刻薄人的本事，直接把梅红玉当众挤兑到崩溃社死是没什么悬念的——像这种以嫁个好老公为人生终极目标、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姑娘，智慧也就仅限于如何讨好男人而已，她可真是见过太多了。
比如高中时代追求白月光的时候，楚瀚那也是全校出名的优质校草，喜欢他的女生乌央乌央的！为了引起男神注意，妹子们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蹲胡同口装偶遇的，有天天准备爱心便当的，也有打着请教数学题的名义装小白（当然也可能是真小白）制造话题的，五花八门。但他偏偏就是那种传说中沉迷学习的勤奋型学霸，对女孩子们的热情不屑一顾，孤傲冷漠如高岭之花。当然，她们最后还是都输给了剑走偏锋的何语柔。
梅红玉这姑娘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按理说，她面容姣好、气质娴雅，长相中上也算是颇有几分姿色，但是颜狗何语柔却对她印象不佳。说起来梅小姐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无论身份地位、模样性情或是见识学问都比夜蝉秀意她们要强得多，但那些出身卑微的小丫头们都尚且知道求人不如求已、自食其力才是正道；那些想靠当姨娘上位的也同样会被瞧不起，比如周寻和邓姨娘便是如此。
若说因处境窘迫而别无选择也便罢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只想着坐享其成走捷径？怀着这种心思，她跟人说话时的神情态度，在长辈面前时一个样，跟同辈说话时又一个样；遇到周念兄弟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情简直叫人不能忍。
何语柔跟她交往不多，直觉这人不笨，从言谈举止看既不算绿茶，也称不上心机婊，男人婆？也不至于吧。一时竟是很难找到个词来准确形容这个人。
直到今天何语柔再见到她，就觉得脑子突然一抽，莫名想起当初在朋友圈看到的各种奇怪推送来。
那些推文或APP的小广告为了吸引眼球，总会配一张很言情的插图，文案则是类似“总裁三代单传，没想到她生了八个小孩！老爷子放话：给我往死里宠！”、“她携萌宝强势回归，再次惹上他”还有什么“她死了五年，他疯了五年；直到他发现有七个长得跟她一样的小孩出现在面前……”
何语柔顿时恍然大悟：没错，就是那类文的女主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