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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从龙九那里出来的一路上，周念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劲劝道：“那柳玉在江坪镇上名声那么差，你非要见她干嘛？”
何语柔看了他一眼，故意问道：“名声差？为什么？”
周念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想啊！她以前可是省城名伎，阅人无数……”
何语柔点头道：“所以她社会经验丰富、情商高本事大，这不挺好吗？”
“不是，她想做人家外房不成，未婚产子啊！”
何语柔眨眨眼：“不靠男人养活的独立女性，时代楷模！很厉害啊！”
“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周念气道：“那是私生子啊！无名无分的，到现在人本家都不认，孩子只能随母亲娘家姓，多丢人啊？”
“是挺丢人的。”何语柔点头道：“那王宗霖可真不是个东西！呸。”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周念不悦道。
何语柔却冷冷道：“我说错了吗？才艺双绝的柳姑娘倾心于他，愿委身下嫁，他却因已有家室给不了名份，言而无信、始乱终弃，是不是实锤老渣男？敢做不敢认，儿子都生出来了却连面都不敢见，谁丢人啊？人家柳玉自己生自己养，没靠男人也没把孩子掐死，活得坚强又有尊严，多了不起啊！有什么好丢人的呢？”
周念一脸尴尬，皱眉道：“你跟我掰扯有什么用啊？当年省城江。氏跑来江坪镇闹的时候，那可是人尽皆知！”
“呵，自家男人悄悄收了个外房，不说清理门户倒来欺负孤儿寡母，可真要脸啊！”何语柔冷笑道：“柳玉有什么丢人的？当年人家在青楼的时候，是王宗霖主动来招惹她，又不是她把手伸到别人后院去的！她有什么错啊？若硬要说她有错，那就错在居然会相信男人、居然还相信爱情。”
周念被她说得一脸惭愧，心知她所言有理，只得讨饶道：“唉，这些话你也就悄悄在家跟我说，可别到外头说。”
何语柔看着他，突然恍然大悟：“对哦，王宗霖好像是你舅舅啊！怪不得你老向着他说话。”
“我没有！”周念正色道：“就事论事，他确实做得不对。言而无信、始乱终弃、仗势欺人骂得都对，但我舅舅其实也并不像你说得这么不堪，他并不是个花心滥情之人，有很多事都是有苦衷的。他是很想帮助柳玉母子的，还曾托我给她们送钱物，但是都被拒绝了。”
“难道你觉得她们母子只是想要钱？”
“但是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何语柔冷笑地摇头道：“你们这些男人啊……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喂，你这打击面就有点大。”周念反驳道：“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他一样的。”
“他是遇到柳玉之后失忆了吗？海誓山盟完事了、孩子都生出来了，才想起自己不仅已经结婚有老婆，并且还是个超级惧内的？这种深情也太廉价了吧？！”何语柔两臂抱在胸前，眯起眼睛看着他：“如果连这种行为都能洗地——周念，你还有下限吗？”
周念一听，立刻表明立场道：“我可没有给他洗地！我始终认为这就是渣男行径！没什么好洗的。”
何语柔这才神色稍缓，说道：“如果连这点基本的事非观都没有，那就干脆不要做人了。”
周念叹了口气：“其实，他这回试图让周琛来接触龙九，也是希望事情能有挽回的余地吧。”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龙九都长这么大了才想起挽回？”
“你想啊！”周念解释道：“现在柳玉跟了龙四平，将来如果成了亲，那龙九是不是要改口管龙四平叫爹？王会长在省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丑闻传扬出去，那还怎么在商业混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何语柔扁扁嘴，鄙夷道：“我还当是父子不能相认让他无法接受，原来只是怕自己的名声受损？……唉，我还真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自私程度！”
“总之，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跟柳玉见面的好。”周念劝道：“以我对王宗霖的了解，他只是希望这对母子在江坪镇上默默无闻地安静度日，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你做生意我不反对，但也不一定非要加入龙旗帮、非得跟龙九合作吧？”
何语柔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又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做朋友吗？”
周念一愣。
何语柔说道：“我跟别人谈起初恋男友劈腿的事时，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一定是你太强势了’‘你如果再温柔一点就好了’‘男人果然还是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呀’——而你说的却是‘你不懂爱情’‘他不适合你’，这让我觉得跟你还能有的聊。”
周念耸耸肩：“我只是陈述事实。”
“以前觉得你这人挺明白事理的，可如今一看，一丘之貉。”何语柔失望道：“有些事你装糊涂、躲清静，自以为宽容大度、没有人比你更懂得宠爱女人，其实只是为了回避矛盾而已。而你所谓的喜欢和宠爱，也根本不是基于尊重，只是一种讨好而已。”
她脸上阴晴不定，周念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说道：“我还不够尊重你吗？你说做生意就做生意、开钱庄就开钱庄，天天领着丫头们瞎折腾，说闲话的多了去了！甚至你要把被人砍到半死的龙九弄回家来养伤，我说什么了吗？不照样是好吃好喝供着、还帮你保密吗？这些不都是为了讨你开心吗？如今倒也都成我的错了？”
何语柔叹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他：“我并不是说你有错，而是我们完全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我认为理所应当的事，你觉得已经做出了天大的让步；我眼中最了不起的女神，在你看来不过是个羞耻的**。这些日子，让你忍受了这么多，我心里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你知道就好！”周念打断她：“所以你以后得对我好点！”
“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