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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邓姨娘被她说动了，态度当即转变，周寻总算是能顺利出门了。

何语柔发现她这人心直口快，倒也挺有意思，不讨厌。若是个爱耍心眼玩下作手段的，可不会混得像她这么惨——看穿着打扮就像个普通仆妇一样，虽说当了姨娘也算是半个主子、屋里也能使唤丫头了，却还要自己辛苦带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俗话说艺不压身——周寻要是做得好，就算将来不在我的钱庄上，去了别家当掌柜，也一样会有个好前程的。”

何语柔对她颇有兴趣，就没急着走，又说道：“你尽可以放心，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也可直接来问我。”

邓姨娘却叹了口气：“之前太太跟我说：新院有个丫头常跑过来勾引三少爷，让我多留心注意，好好的爷们儿别让那狐媚子给拐带坏了——我就寻思着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正房那歹毒婆娘什么时候对我家寻儿如此上心了？……嗤嗤，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何语柔听得一愣：这位婶子的画风怎么有点……唔，怪怪的。

邓姨娘啐道：“‘好好的爷们儿，都让你这蹄子勾搭坏了’——这话我竟不知听过多少遍了！什么叫‘好好的爷们’？他坏是他本来就坏，当爹娘的没教好，怎么倒怪起别人勾搭他变坏？当爹娘的若是言传身教把他往正道上领，他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拐到阴沟里去？”

“您真敞亮。”

何语柔脸上大写的服，挑起大指敬佩道：“我就说三少爷生来与众不同，不仅一表人才还有副侠义心肠，果然是因为您教的好哇！”

邓姨娘脸一红，摆手道：“少奶奶可别这么说！我是个大字都识不得几个的粗鄙下人，哪里懂得什么大道理！我就只知道做人要讲良心，做事要行得正、走得直，不能招惹歪门邪道！我虽是没什么见识，但我教养的儿子绝对不赌不嫖，做人干干净净，而且不会惹了一屁股屎却只管自己跑路！”

她只顾自己骂得痛快，突然想起何语柔的身份，不觉一阵尴尬。

“骂得好！”

没想到何语柔并没有生气，而是拍手叫好：“快人快语，您可真是个爽快人！”

她勉强笑了笑，脸色陡然一变：“我也不妨跟你直说：我就只有周寻一个儿子，谁若敢打他的坏主意，我可定是要跟她拼命的。”

语气中是满满的威胁。方才骂人时还像个无脑的泼妇，如今一提到周寻就立刻严肃起来，甚是凶狠。她怀里的孩子大概是感受到了，顿时哭得更凶。她这才赶紧换了副表情，继续柔声哄着，仿佛刚才那番话是从别人口中说的一样。

这两副脸孔，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何语柔莫名就想到了王桂花，平时乐呵呵的就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婶，但若是谁敢对何语柔造次，那立刻就变得如下山猛虎一样彪悍异常！做了母亲的女人，果然与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们是大不一样的。

何语柔原是想帮周寻解决眼下的难题，没想到遇到邓姨娘，竟是这般性情的妇人。若是任她留在这死气沉沉的老宅里熬日子，倒是有点可惜了。

想到这，何语柔试探道：“那不如这样，我带您亲自过去看看可好？也省得您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