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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何语柔觉得，她那番话的意思周念应该是听懂了。因为自那天之后，周念就自觉睡到书房去了，就像突然之间收起非分之想，话也少了，竟是开始发奋读书了。
虽说有些古怪，但何语柔这段时间可没闲工夫猜他的心思——原计划为期一个月的新员工培训比预想中进度要快，春满楼的小姐姐们天资过人，才不到十天就已经掌握了基本要领，不管是认筹码还是熟悉游戏规则，只要讲一遍就能记住，十分用心。
何语柔就挑了几个比较优秀的送到龙九的场子里实习，没想到她们很快就完全胜任了新角色。不仅如此，赌场里有美女荷官发牌的桌上，客人明显要比普通桌要多得多；而自从有了‘陪玩’的加入，赌场的生意明显比之前好了一大截。
这可让龙九大为意外：何语柔并没有增加新成本，完全是在现有资源基础上做了一点点调整，但效果却是十分明显的——每天清点银子盘账的时候，眼看着进账蹭蹭往上涨，这谁不高兴呢？
初尝甜头的龙九天天催着何语柔赶紧把人全都带来正式上岗，能早一天是一天！甚至直接就关停了春满楼现在的生意，干脆给赵婆子放了长假好让姑娘们白天能有充足的精力学新技能，总之一切都给何语柔的计划让路。
何语柔预想的进度一下子就给打乱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大部分都挺顺心遂意，却只有一件：周寻不知是不是因上次的事心存疑虑，明明已经通知他去春满楼一起参加培训了，总是时不时地要放鸽子，问他有什么事也不肯说。
这日一早，素瑶把第三次修改的筹码样品和印好的宣传页送到何语柔屋里。
“嗯，这次做的筹码可以了。”
何语柔摸了摸那些大号铜板一样的筹码，拿起一个来细看上面的数字和编号，满意地点点头：“分量和样式都没问题了，你要监督他们一定按着样品的样子做，敢差一分一毫我可不给结余款的。”
素瑶微笑地点头：“放心，我让木槿全程盯着呢，连次品也都一率要眼看着他们销毁掉的。”
“你这么细心的人，我肯定放心！”
筹码分为不同的面值，摆在木盒里的时候豁口朝下、整整齐齐，每排一百个，清点和检查起来都非常方便。
跟钱有关系的事，最要紧的就是安全谨慎。毕竟是用来代替真金白银的物件，一来是怕人造假仿冒，二来还要耐用不怕磨损。于是素瑶建议把圆形的筹码故意留出个缺口，然后用何语柔的阿拉伯数字在上面编了号码——当然，这朝代还没有，何语柔也算是当了回开山祖师，甚至可以正式命名为‘何语柔数字’。
素瑶又道：“这宣传页原是打算印五百张，但九爷说只要有用就多印点，别小家子气！于是又加了两千张，还把直接把工钱也给结了。”
何语柔笑道：“他倒是个明白人！一见着有好处，就赶紧往上凑！不错，一看就是个能发大财的小机灵鬼儿！哈哈哈。”
“我是担心将来咱们要分账算钱的时候，成本的部分怕是不好估算，会影响分成。”
“要么说你是专业的！想得就是周全！”何语柔赞了一句，说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这话自是没错！只不过，我这人不爱计较，龙九也向来是个爽快的体面人，都不会在这种小地方算计啦！”
她依然紧皱眉头，表示不能接受。
素瑶这小姑娘哪里都好，何语柔也是真喜欢她，但就是一条：爱较真。
做财务的出身嘛，谨慎小心是必备职业素养；账上的每一分钱花到哪里，她都会十分详细地记录下来，从无遗漏。这当然是个好习惯，但是如此斤斤计较也会让人很是抓狂——比如何语柔跟小丫头们玩得高兴，请她们吃顿好的、或是出门玩一圈买买东西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到了素瑶这里，她永远就只有一句：走哪的账？
真是很扫兴啊。
——道理我都懂！是我让你管账的嘛！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向你报备是没错，但如果计算得过于精细，就算你不嫌麻烦，可谁能受得了啊……
唉，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固然优秀，可是太过极致那就会没朋友了啊。
何语柔勉强笑了笑：“不过，交情归交情，你该记账就记账！总归是有备无患嘛。”
素瑶淡然一笑。她这性子，除了何语柔以外，还真是没有人跟她特别亲厚的。
“哦，还有件事。”
素瑶从袖中拿出一支金钗来，叹了口气，递到她面前：“伙房小丫头在收拾柴火的时候发现的，都知道肯定是罗嬷嬷那天掉的，但人人厌恶她，竟是全都装作没看见、任它在那躺了十几日，我心里觉得不妥，就给捡回来了……您看，这该怎么处置呢？”
那金钗大概是足金，虽然蒙尘却依然光彩夺目，且工艺精美，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不像是仆妇们日常带的东西。这支金钗显然对于它的主人来说意义非凡而且贵重，若放在平时，随便打发个小丫头送过去便是；但从现在的情形看，那群正嚣张跋扈的小坏蹄子们会故意把它扔井里也说不定。
何语柔扁扁嘴，将那金钗拿在手里打量半天，沉吟道：“先忙你的去吧！毕竟钱庄的事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这些鸡毛蒜皮就交给我去处理吧。”
“您才是做大事的人呢。”
素瑶浅浅一笑，将桌上的样品重新收到盒子里，连同宣传页都细心地卷起来、重新用纸包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您到那院若是见着三少爷，麻烦他今天还是务必过来一趟吧！总共也剩下没几天了，讲的都是顶要紧的东西，最好来听一听。”
何语柔一笑：“放心，我今天就算是绑也得把他绑过去！”
素瑶‘嗯’了一声，这才抱着东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