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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江坪镇这地方不算大，总共就百余户人家，大都以种植稻米和沿江捕鱼为生，民风淳朴，老实本分。镇上除了码头搬运和货仓以外，邻江的饭馆茶楼赌场戏院也全是龙旗帮的生意，其中青楼就只有春满楼这一家。

赵春花是年轻时被卖到这里，一待就是二十几年。如今人老珠黄做不动了，就用年轻时存下的家底把春满楼给接手过来，自己当起了老鸨。如今龙旗帮是这一带最大的恶势力，春满楼不仅要按月缴纳月钱银子，龙九吩咐下来的所有事情也都得乖乖照办，日子过得苦呵呵的。

“就这？”

何语柔指着面前这一排高矮胖瘦、黑白丑俊皆占个齐全的十二位姑娘，难以置信地问龙九：“全部？都在这儿了？”

龙九点头。

“昨儿个您不是都已经见过了？全都在这儿了啊！”赵婆子满脸堆笑地解释了一句。虽说她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但左边乌青的眼眶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何语柔无比失望：“才这么几个啊！……而且长相也挺普通的，怎么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啊！”

从数目上虽说是金陵十二钗的阵容，可是！说好的环肥燕瘦倾国倾城才貌双全色艺俱佳的绝世美人呢？！就这样的颜值也能靠脸吃饭？！

眼前的姑娘们妆容懒怠，个个没精打采、一脸被迫营业的敷衍表情也就算了，年纪最大那个看起来起码得有四十岁了吧？跟赵婆子站一块跟姐妹淘似的是个什么鬼？！边上这几个倒还算年轻，胖的胖瘦的瘦，身材奇形怪状也就算了，还个个没胸没腰没屁股，跟水桶成精一样！

哪里有什么色相好出卖啊？连我们家干粗活的小丫头都比她们强多了好吗？！

龙九见她不信，解释道：“春满楼白天不营业，现在这时辰，姑娘们都在补觉呢来不及扮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你昨天晚上还见过的，忘啦？”

何语柔顺他手指的看去，那几人似乎确实有点眼熟。只是，这化妆前跟化妆后也差太多了吧！若不是有几张熟脸，何语柔严重怀疑她就是随便找了几个村姑来应付差事的。

江坪镇穷乡僻壤的，除了周家也找不出几户有钱人家。在码头停靠的大多是赶路的货船，停靠时间短，来去匆匆；偶尔来个有头有脸的客人想上岸找找乐子，就春满楼这几位，不客气说，人家也未必瞧得上。

“这就不错了。”

龙九说道：“我刚接手的时候，整个春满楼算上老鸨才七个人，房子也四面漏风破得不行！我还得先带人给她们修了房子、又添了几个新人，这才重新开张，生意总算是马马虎虎能糊口了。”

“你还给添了新人？”何语柔看了他一眼：“哪来的啊？”

“我能上哪找人去？”龙九说道：“赌场里有输红了眼押上老婆孩子翻本的，还有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就拿女儿抵债的，到我手上，就只能给送这儿来了呗。”

何语柔不禁皱眉：这世道，摊上这种烂男人可真是没活路。

“诶，不过你放心，我可没干过逼良为昌的事！”说到这，龙九一指边上那几个年轻的姑娘：“不信你问她们！卖。身契虽然在我手里，我可没逼她们接客还钱。”

何语柔才不信：“这么好？你开粥场养活她们啊？”

“春满楼真不挣钱！”龙九苦着脸说道：“昨儿你来的时候不也瞧见了？其实平时的生意也就那样！我本想着，让她们陪个酒、唱个曲儿随便挣点钱能养活自己就得了，真不差这三瓜俩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