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队警钟(第1页)
七月的广州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清辞刚从《暗夜追凶》剧组杀青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几分属于“演员”的抽离感,就被迅速拽回了星耀纪元广州分公司熟悉又压抑的轨道。
排练、会议、行程协调、粉丝对接……琐碎而密集的工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她因为拍戏而短暂清空的时间。
然而训练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走廊上却总有股闷闷的味道,说不清是消毒水还是别的什么。
主队那边封闭训练一个星期了。
最初只是在几个队长的小群里,看到有人转了一条语焉不详的微博截图,说上海主队那边好像“出了事”,有练习生“想不开”,正在医院抢救。消息来源不明,措辞模糊,很快就被更多的八卦和日常讨论刷了过去。
顾清辞当时正在核对下周公演的曲目单,只扫了一眼,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但并未深想。这个圈子,谣言总是比真相跑得快。
公司内部群静悄悄的,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水里,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顾清辞后来零零碎碎拼凑出一些东西——那个女孩是主队四队的练习生,今年才十九岁,来公司两年了。训练时间长,压力大,公司承诺的演出酬劳一分没见到,每个月拿的还是那点基本工资。家里人打电话问,公司说“还在结算”。问多了,就说“现在的投入都是为了将来”。
将来。
这个词像根胡萝卜,吊在所有人面前。
手机振动了一下。
公司发来的消息:所有队长,今晚八点,紧急会议。
顾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紧急会议,这四个字在公司内部不常见,上一次出现还是去年有队员出了负面新闻。
到公司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五十,人已经来了一半。
一队队长冲她点点头,三队队长和四队队长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气氛不太对,没人开玩笑,连平时最爱闹的五队队长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前辈,怎么回事?”她走过去问一队的队长。
一队队长林薇带团五年了,见过不少风浪。她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练习生的家属,准备起诉公司。”
林薇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
会议室的门开了,陈默走进来,站到白板前面,没像往常那样放PPT,也没拿文件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才开口。
“主队练习生自杀事件,纯属个人心理问题,与公司无关。”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我不想多说,但有几件事,今天必须讲清楚。”陈默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第一,各队回去自查,有没有队员身体、心理出问题的,及时报上来。第二,管好你们的人,这件事在官方通报出来之前,谁敢往外说一个字,自己掂量后果。第三,从现在开始,所有队员的社交媒体账号统一管理,发什么都要过审。”
顾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不过你们也不用有太大负担,公司对这件事很重视。”陈默顿了顿,“以后训练时间要合理,不能过度疲劳。该休息休息,该放假放假。你们当队长的,要多关注队员的生活状态,发现问题及时沟通。”
他说了很多,顾清辞听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个女孩。
十九岁。
她见过那女孩一次,去年年底的联欢会上,四队出的节目,女孩站在最边上,跳得很用力,笑得很好看。散场的时候她在走廊上碰到过,女孩低着头快步走过,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好像是在看消息。
顾清辞当时没多想。
“清辞?”
顾清辞猛地回过神。
陈默在看她:“你们二队有没有问题?”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稿,“目前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