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醺(第1页)
广州的冬夜,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庆功宴设在珠江边一家老牌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小蛮腰的塔尖在夜色中流转着七彩的光,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被夜风揉碎,又聚拢,碎成千万片流动的金。
宴会里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碰杯声、调侃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胜利的喜悦与热闹。
顾清辞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她不常喝酒,也不喜欢酒精带来的失控感。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值得喝一杯。
年度最佳队伍。年度最佳队长。分队八人全部进圈,最低名次四十五名,最高名次——她转头看向正在和沈知微说笑的苏晓晚——第五名和第三名。
第五名和第三名。
去年第十,今年第五。那女孩真的做到了。
去年第九,今年第三,她承诺的也做到了。
顾清辞垂下眼睛,看着杯中的香槟在灯光下流转。杯壁挂着一层薄薄的酒痕,像某种无法言说的心事。
“清辞,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沈知微端着酒杯走过来,脸颊泛着酒后淡淡的红晕,“今晚你是主角,多和大家喝几杯。”
顾清辞摇摇头:“喝不了太多。”
“少来。”沈知微碰了碰她的杯子,“一年就这一次,放松点。”
顾清辞看着她,最终还是笑了,仰头喝了小半杯。
香槟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气泡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慢慢腾起一小团温暖的火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包厢里的欢呼雀跃的队员们——小月正和小可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激动。小一依旧是气氛担当,拉着小酒、小艾打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清辞姐姐。”苏晓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你脸红了。”
顾清辞看着她。
女孩的头发有些散了,一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妆容依然精致,但眼角那颗星形亮片已经掉了半边,剩下银色的残痕,像流星划过天际后留下的尾迹。
“没喝多少。”顾清辞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慢一些,轻一些,“就一小半杯。”
苏晓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温柔,像春夜的风拂过湖面。
“清辞姐姐,”她伸出手,握住顾清辞的手腕,“陪我出去吹吹风好不好?里面太闷了。”
她的掌心很暖,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微微的湿意。指尖扣在顾清辞腕骨上,力道不重,却像某种不容拒绝的牵引。
顾清辞没有挣脱。
她任由苏晓晚拉着她,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绕过正在拼酒的小酒和小一,躲过沈知微意味深长的目光。
推开露台的门,一股微凉的晚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江水的湿润,吹散了包厢里的燥热,也吹散了几分微醺的眩晕感。
露台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圆桌和两把藤椅。地面铺着防腐木,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栏杆上缠绕着星星灯,细细密密的光点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悬在空中的萤火虫。
远处是广州的夜景——两岸的霓虹闪烁,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温柔。
苏晓晚拉着她在藤椅上坐下,自己坐到另一张,又觉得太远,于是把椅子拖近了些。
很近。近到顾清辞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柑橘和晚香玉混合的气息,清新又温柔。
“清辞。”苏晓晚开口。
没有叫“清辞姐姐”,没有叫“清清”,只是最简单的两个字,像一颗剥去所有包装的糖果,露出最本质的甜。
顾清辞看着她,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迟缓,也让她的防线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