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选之夜（第1页）

星耀纪元年度总选现场的热浪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璀璨的灯光在夜空中交织，粉丝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体育馆外，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街边，两侧的护栏后挤满了举着相机和灯牌的粉丝。寒风掠过，卷起女孩们的裙摆和发丝，却吹不散空气中蒸腾的热度。

顾清辞坐在加长礼宾车的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碎钻。车窗外，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尖叫声透过隔音玻璃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紧张？”沈知微坐在她对面，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顾清辞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怎么能不紧张呢？一年一度的人气总选，决定偶像未来一年资源的生死场。从春天到冬天，无数个凌晨的训练室，无数次汗湿又干透的训练服，所有努力，所有坚持，所有不为人知的眼泪和咬牙，都要在今夜被量化成一个数字，被展示在万众瞩目的屏幕上。

而她承诺过——要让分队被看见。

“放轻松。”沈知微倾身，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走到这里了。这本身就已经是胜利。”

顾清辞看着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那时分队刚成立不久，第一次参加总选，连前五十都没进。台上大家强颜欢笑，却都在洗手间偷偷哭了。

小酒抱着她说“队长，我们明年一定会更好”，小一红着眼睛说“我不甘心”，小艾沉默地喝光了整瓶红酒。

而现在，她们坐在驶向会场的礼宾车里，穿着昂贵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即将走上那条无数人梦想中的红毯。

车停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声浪像海啸般扑进来。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下车。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闪光灯亮得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扬起标准的微笑，对着镜头挥手。

“清辞！看这边！”

“晓晚呢？晓晚怎么没和你一起？”

“姑苏！姑苏！”

粉丝的呼喊混在一起，听不真切。顾清辞保持着微笑，脚步从容地往前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要撞破胸腔。

然后她听见了更响亮、更整齐的呼喊——

“星耀不凡！姑苏绝配！”

她转过头，看见红毯另一侧，苏晓晚正从车上下来。

女孩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星空裙，裙摆是不规则的剪裁，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和水晶，灯光下流转出银河般的光泽。

她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妆容比平时浓一些，眼尾贴着细小的星形亮片，整个人看起来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晓晚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今夜的星光。她对着顾清辞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然后提起裙摆，朝她走来。

红毯两旁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她们并肩走向签名墙，在媒体的要求下摆出各种姿势拍照。顾清辞能感觉到苏晓晚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柑橘调的前香，混合着晚香玉的尾调，清新又温柔。

“清辞姐姐，”苏晓晚在又一次转身时，小声对她说，“我好紧张。”

“我也是。”顾清辞低声回应，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很短暂的一触，像蝴蝶掠过水面。

但苏晓晚的眼睛更亮了。

进入会场后，喧嚣被隔绝在外。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出万千光华。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名牌。已经有不少偶像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某种紧绷的期待。

广州分队的位置在中前排。顾清辞坐下，看着桌牌上自己的名字——楷体，烫金，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苏晓晚坐在她旁边，不安地扭动身体：“清辞姐姐，你说我们能进前十吗？”

“不知道。”顾清辞诚实地说，“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

“我想进前十。”苏晓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过爸妈，也答应过自己。”

顾清辞侧过头看她。女孩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好，睫毛长而卷翘，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蓝色的指甲油——那是“姑苏”应援色。

顾清辞忽然想起一年前的某个深夜。训练结束后，苏晓晚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写满英语单词的便签。她轻轻推醒她，说“回去吧”，苏晓晚揉着眼睛说“清辞姐姐，我一定会考上大学，一定会成为让你骄傲的偶像”。

那时她觉得，这个女孩像一团火，炽热，明亮，有着焚尽一切的勇气。

而现在，这团火已经燃烧成了更稳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