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1页)
侍从早已候在门边,见他下车,恭敬地躬身引路。
厅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钢琴与人语交织的声响,宴会大约已经开始。
檀深走进门厅,将外套递给侍者,整了整袖口。
一抬眼,便看见了立在旋梯旁的薛散。
薛散今日穿了一身墨紫色的丝绒礼服,领口未系领结,松散地敞着两颗扣子。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正微微偏头与身侧的夏弦低语着什么。夏弦一身白色小礼服,垂着眼睫,安静地听着。
似是察觉到目光,薛散抬眸,朝门厅这边望来。
紫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清晰地对上了檀深的视线。
他唇角微扬,遥遥举了举杯。
檀深面色平静,礼节性地略一颔首,便移开目光,随着侍者的引导步入宴厅。
在厅堂里,檀深目光掠过熟悉的穹顶壁画、璀璨的水晶吊灯,以及那扇曾无数次映过他身影的落地长窗。
他不禁想起了许多——他作为庄园二少爷的从前,又作为府邸宠物的过去……
而今,他再次站在这里,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打量,评估,却又克制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露出轻蔑或嘲弄,甚至连窃窃私语都压得极低。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檀渊。
因为那位在御前迅速崛起、手段凌厉的兄长。
檀深面色如常,与近旁的几位宾客简单寒暄几句后,便不着痕迹地脱身,独自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他刚踏上露台,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了出来。
但那个人不是薛散。
“檀深!”舒秋的声音在身后尖锐地响起。
檀深淡漠地回头,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舒秋。
几日不见,舒秋明显憔悴了许多。脸颊消瘦,眼下泛着青黑,双眼燃烧着明晃晃的仇恨。
“舒三少爷,”檀深语气平淡,“你也来了。”
“是你做的吗?”舒秋上前一步,带着狠意,“那天在茶宴……你是不是录下来了?是不是你发给你哥哥,用来威胁我们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檀深转回身,面向庭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舒秋眼睛发红:“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居然对我这么狠……你这样陷害我?!”
檀深听到“陷害”两个字,简直震惊不已:一个先起歹意、设局害人者,竟能滋生出如此浓烈的受害者情绪。
但檀深并不打算把这些话说出口,一来,他素来不喜欢与人争执,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宣泄;二来,谁知道舒秋有没有开启摄录设备,任何不慎出口的言语,都可能成为日后指向自己的呈堂证供。
因此,他只是微微颔首:“那边似乎有人在叫我,先失陪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露台另一侧的拱门走去。
舒秋立即上前一步,作势拦住他。
檀深蹙眉,他当然可以推开舒秋,以他的力气,这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