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檀深一下便愣住了。
“可能公爵会记下这个人情,也可能过后会送点什么东西补偿一下吧。但肯定没有下文了。”檀汶语气轻快,但这几分得意,“你别瞎操心了!”
说完,檀汶便卷着被子躺下了。
檀深却一阵怔愣。
如此毫无负担地打了挑衅者的脸,他好像应该感到畅快才是。
但他此刻从心里却腾起一阵寒意。
他有些睡不着,便拍了拍床铺:“我出去散步。”
“去吧,去吧,去久一点。”檀汶说,“我正好一个人躺着。”
檀深无奈摇摇头,提起一盏灯,走了出去。
这片营区是宠物与男仆的居所,此刻万籁俱寂。大多数宠物都安分守己,谨守着“非召不得外出”的规矩,尤其是在这深山野岭之中。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贵族营区的灯火或许更为辉煌,帐篷也更为华丽,但在此时,公平的夜色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远近的营帐都融为了模糊而统一的轮廓,沉入同一片深蓝的寂然里。
“看来……今晚伯爵是不会召见我了。”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一如既往地,让檀深同时感到一种矛盾的解脱与失落。
他转身朝远离营地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一处无人的空地。
手中提着的野营灯已调至最低档,清冷的光束在脚前铺开一片微弱的光区,刚好照亮几步内的碎石与草茎。
突然,他手中的光晕照出一道黑影。
“谁在那里?”他低喝出声。
对方似乎也被惊动,猛地转过身来。两盏提灯的光束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俱是一怔。
“是你?”檀深一怔,灯光下意识抬高了些,“……雨旸?”
灯光映照下,雨旸脸上那道鞭痕愈发清晰。
原本俊俏的面容肿得老高,伤痕狰狞地盘踞在颧骨上,看着便觉得疼。他身上那身时髦套装早已不见,换上了一身皱巴巴的普通衣物,头发凌乱,双眼红肿,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击垮的狼狈。
檀深不自觉地问道:“怎么不用伤药?”
檀渊那一鞭虽见了血,但算不得多重。以如今的医疗技术,只要用些好药,这种皮外伤很快就能愈合。
也许,雨旸也是仗着这一点,所以才铤而走险,不去躲檀渊的鞭子。
雨旸闻言猛地抬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是在讽刺我吗,檀二少爷?”
檀深顿时噤声。
雨旸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们可真厉害,做了倡伎还能作威作福,欺凌弱小,我真服了。你们可真是天生的贵族阶层啊。”
檀深侧身避开对方逼视的目光,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野外不安全,你也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