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页)
雨势渐大,一部分人选择等雨停,也有热心人选择冒雨出发。
而支走于锦歌、让马车失控掉下悬崖的罪魁祸首,现下正在康同县内低着头弯着腰,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他不敢去看郑釉,声音艰涩,“我就想着不给他们留痕迹和把柄,没想到他们发现得这么快。而且……而且我是真不知道崔大小姐在里面。”
郑釉放下手里的茶盏,碰到桌子发出的声响让对方一激灵。
郑釉却只道:“罢了。”
想象中的盛怒并没有到来,反而听对方大有算了的架势。他大着胆子飞快瞧了郑釉一眼,烛火摇曳,对方的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喜怒。
“她非要跟他待在一起,那跟他一起死也怨不了别人。”郑釉阴沉着脸,说话语气也同平日里那般沉稳平静,说出的话却叫他身旁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郑釉:“我给过她机会,但是她还是一意孤行。既然这么喜欢那小子,那我送她跟他一起死,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他身侧之人心中惴惴不安,忍不住问:“此事牵连到了崔姑娘,师兄可怪我?弟子自愿领罚。”
郑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着摇头:“怪你做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既然得不到,那死了便死了,她对我而言毫无用处,不如你,能助丹阳派和我一臂之力。”
他说罢俯身扶起对方,转而关切道:“于锦歌看见了你的脸,沧浪派的人不好下手,也不值得下手,你赶紧先去避避风头罢,别叫他瞧见了。不管怎样,此事多亏有你。”
对方见状松了口气,郑釉的态度让他吃了颗定心丸。
他告退后转身要离开,却有一把飞刀自他喉咙穿透而出。
他呆愣着摸了一把自己的喉咙,只能摸到一手的鲜血,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世界已被恐惧和剧痛所占据,连什么时候倒在地上都感知不到。
郑釉踱步到他身后,负手而立:“崔清漪死了我不怪你,但是你杀个谢清玄都能把事情闹大,该罚。与其等着你被沧浪派那小子和林越醇揪出来,不如我来替你遮掩。”
对方身体控制不住地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想回头看看那个他曾为其卖命办事的人,却没有力气,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待人彻底断气,郑釉在他面前站定,挺直了背,高声道:“来人!太岁楼意图行刺,已被我就地处决,崔姑娘的事也定是他们所为。魔教要除之而后快,我定会带领大家,严惩恶贼!”
有两位丹阳派弟子闻声进屋,见到尸体面孔的那一刻有一瞬的犹豫,但一瞧郑釉那恨铁不成钢又隐忍悲痛的表情,又都选择闭口不言,将尸体拖走。
与此同时,如郑釉所说那般,“太岁楼”所做之事迅速传开,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仇旧恨加在了一块。
郑釉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眼看差不多该装模作样出去寻人,原先拖走尸体的人匆匆来报。
“大师兄……不,盟主。”来人身上带着水汽,甚至还差点摔了一跤,声音发颤,“我本想着我们好不容易进了康同县,不宜把发生命案这事传到县令耳朵里,便想将尸体带到城外处理,但是尸体中途被人劫走了。”
郑釉的手紧握成拳,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声道:“可看见是何人所为?”
“天太暗,对方速度太快,轻功出神入化,且还披了件斗篷,实在是……没有看清。”
郑釉沉默良久,对门外跪着的两人道:“先下去吧,好好帮着找崔清漪和谢清玄的尸体。”
门外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不敢动。
郑釉看出二人所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若我是你们,也会像你们这样做,归根到底还是技不如人,错不在你们。尸体被他抢走,另想对策便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丹阳派能重回武林各大门派之首,我何必对自己人刀剑相向。至于马瑜……唉,我也不知他究竟什么时候投靠了太岁楼,想来之前在江齐郡刺杀我未遂的也是他。”
二者皆露出羞愧的神色来,抱拳郑重道:“是我们狭隘了,我们必不会辜负大师兄一片苦心。”
郑釉示意两人退下,自己却拧眉沉思。他那无意识搅动衣摆的手指暴露了此人远没有表面上这么镇定。
打算处理尸体的地点在荒郊野外,这个时候其余人不是在休整就是在帮忙找崔清漪,谁会去这种偏僻的地方?
郑釉心下一沉:他被盯上了。
在丹阳派弟子面前轻而易举抢走尸体,武功暂且不论,但轻功应该不会在自己之下,此人到底是谁?
对方有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本事,却选择伪装自己而不是直接杀了这两人,可见此人并不想将此事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