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3页)
走出宫外,吴称才问身旁并肩的师霖道:“舒兰格格的事你怎么一言不发?”
师霖淡淡道:“那格格又不是来和亲的友邦贵女,不过是个战败求荣而献上的贡女罢了。何况陛下都那般说了,我又能说什么?”
“陛下说与皇后商议,大约是要将她纳入后宫了。你我的妹妹都在宫中,你便不担心么?”
师霖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轻笑道:“陛下是否会与皇后商量倒不可知。不过——舍妹乃是国朝皇后,而令妹不过是陛下后宫中诸位才人之一。。。。。。来日若要子衡兄你来抉择,孰轻孰重,你也该有个考量罢。”
吴称愣了一愣,正欲说些什么时,师霖却已走远。
五月初五,端午宫宴,一切只道是寻常。
觥筹交错间,乐音起伏,舞女水红的长袖缠绕飞舞于满殿暗金的绸幔间,显得格外奢靡。
因着师冉月有孕在身,不方便行动,这次宫宴便是交由林绵主要承办,徐聆雨从中协助。师冉月以花茶代酒,全程作陪。
宴饮过半,瞧着场上鼓点渐激,显然是到了高潮,徐聆雨与林绵对视一眼,向师冉月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场上的舞姬们便随着似是戛然而止却又恰到好处的鼓点作了谢幕,一水儿似浮云般退了下去。旋即鼓乐又起,一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独身一人上了场。
端木玄借着酒意看去,待瞧清了那女子面容时骤然酒醒,转头看向师冉月。师冉月却只平静地看着场上那女子的舞步,嘴角甚至挂着欣赏的浅笑。
一曲舞罢,场中女子优雅行礼,用有些许生涩的中原话朗声道:“臣女舒兰,拜见天朝陛下、皇后娘娘。”
台下众人闻言表情倒是各异,有惊诧的,有了然的,也有眼神乱瞟企图看出高台上那两人态度的。师冉月看在眼里,在心中暗叹精彩纷呈,终是在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中,先于端木玄悠悠开口:“平身。”
“谢陛下、娘娘。”
舒兰站起身,并未像寻常臣子家眷那般低眉敛目,反而微微仰着头望着端木玄和师冉月。徐聆雨微微打量了她一番,浅笑着开口道:“这舒兰格格的眉眼瞧着倒不似女真女子,竟有几分像我们南省的女子呢。”
岑嘱全瞧着上面二位主子的颜色,忙开口搭话道:“昭仪娘娘不知,舒兰格格的外祖是逢州人,后来才出了关。算起来,舒兰格格的生母乌鲁岱庶妃也是半个咱们大淮人呢。”
“逢州,这倒与皇后娘娘和我算是半个同乡了。不过舒兰格格既然来了我大淮,总用女真的称呼也不大好,不如趁着今日请陛下和娘娘为舒兰格格赐个名字、定个封号,日后咱们也好称呼了。”
师冉月向端木玄道:“徐昭仪所言不错。既如此,便请陛下定夺罢。”
端木玄阴沉着脸色看了她一眼,旋即缓缓道:“朕听说‘舒兰’在女真语中有珊瑚的意思。。。。。。便赐名为‘胭’罢。至于姓氏——”
“臣妾有一提议。”师冉月突然开口道:“舒兰格格一个女子孤身来我大淮,是为了和平安宁,乃大义之举。不如请陛下赐她国姓‘端木’为恩典,以彰显我朝崇尚和平、海纳百川的气魄。”
“皇后所言有理。那便从皇后所请,赐名‘端木胭’,后续便由礼部操办罢。”
近黛穿着齐整的女官服制,侍立在端木玄身后,默默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有些黯然。她瞧出师冉月开口后端木玄眉眼间不自觉的舒展,看着台下那女真女子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行礼道谢,心中只是暗叹。
师冉月亦看清端木玄那一点变化,暗自舒了一口气,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平,便只将视线看向场上,却在端木胭谢恩行礼时从那女子眼中看到了一点异样的光芒,心倏地又提起半颗。
很快歌舞再兴,推杯换盏间,官成澈不禁向安谈和道:“陛下方才是什么意思?前些日子还说不用我们来管,现在又全权交给礼部了?”
安谈和“诶”了一声,道:“小官大人慎言呐。陛下和娘娘已经将名字订好了,你只要再拟定个封号便是了。”
官成澈瞪眼:“为何是我来拟定封号?”
“这种机会自然要留给你们年轻人好好表现嘛——正好你那贺文也发出去了,也有功夫好好准备此事。”
“这么要紧的事怎么能交由晚辈来操办呢?”官成澈也举起酒杯向安谈和致意:“安大人即将致仕,若能将这桩事办好,岂不是您仕宦生涯的一桩美谈?”
安谈和捋着胡子大笑:“你啊你啊。”说着转了转眼珠,侧身向官成澈低声道:“既赐了国姓,左不过封‘公主’、‘郡主’或是‘县主’。封公主于礼不合,你且先上个书提议封为郡主,若陛下同意便了了,若陛下没有立即同意,再上书改成封县主就是了。再在这京中随便找个旧宅修葺立府便是。”、
“既是安大人的主意,那下官便照着办了。”
安谈和无奈一笑,却又道:“不过你在此事上如此犹豫,是在顾忌皇后娘娘的意思?依你们家与师家的私交,去问问师大人不就是了。”
“那是师大人的意思,未必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安谈和“呵”一声轻笑,道:“有师大人的意思就够了,皇后困于深宫,她的意思能值几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