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先苦一苦百姓(第4页)
看到姜暮和石浪穿着官服进来,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调转方向,跪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老爷行行好,行行好……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孩子病得要死了,求求老爷们开恩呐……”
张阿无凑到姜暮身边,笑道:
“大人,您可别被这老婆子的可怜相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属核桃的,就得砸着吃。屋里一准藏着点压箱底的钱,指不定是埋在哪块砖头下面呢。”
正说着,一个不知何时钻进屋的泼皮,一脸得意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只黑乎乎的瓦罐,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
瓦罐碎裂。
几个铜板和一小角碎银子从黑土里滚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阿无得意洋洋道:
“大人,您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贼不走空……哦不,是法网恢恢!”
跪地的老婆子一见银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又像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过来,试图去抢,却被泼皮一脚踢开。
老太太顾不得疼痛,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救命钱啊,那是我给我孙儿抓药的钱啊!”
“老爷,求求你们了,那是孩子的命啊!”
“你们拿走了,我孙儿就活不成了啊!”
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小女孩怀里的男孩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小女孩一边流泪,一边轻轻拍着弟弟的背,绝望地看着这一群闯入者。
姜暮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他正要开口。
衣袖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姜暮扭头望去,却见石浪眼神示意门外,低声道:“大人,借一步说话?”
姜暮犹豫了一下,随石浪走出院门。
二人离开后,里长程塬背着手,踱步到瘫坐在地的元老婆子身边,弯腰叹气道:
“元阿婆,你的难处,我何尝不知?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啊。如今妖魔四起,祸乱乡里,斩魔司的诸位大人们,哪一个不是提着脑袋在拼命?
征收这‘平妖税’,正是为了让他们有气力去降妖除魔,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保咱们一方平安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你儿子老五呢?前几日我还瞧见他,身子骨挺硬朗的嘛。听说前阵子去城里给人帮工,应该赚了些辛苦钱吧?”
元阿婆眼神一闪,干裂的嘴唇哆嗦道:
“我……我儿子也没钱啊,里长你晓得的,他身子骨干不得重活。”
“行了,别在这儿哭穷了!”
张阿无不耐烦地走上前,大大咧咧地蹲在老婆子面前,
“阿婆,你看,我们老爷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瞧见没?”
他指了指旁边一直的赵账房,
“连典铺的先生都请来了。要是实在拿不出现钱,也好办。你那几亩薄田,总还值几个钱吧?抵押了,先过了这关。再或者……”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嘴角咧开,
“把你这对孙儿卖了也是条路子。这小的虽是个病痨鬼,不值几个钱,但扔给大户人家当个试药的童子或许有人收。
至于这大的嘛,手脚勤快点,卖进城里做个丫鬟,若是运气好进了……咳,那也是条活路,总能换几斗米钱吧?”
话音刚落,两个帮闲便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