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先苦一苦百姓(第2页)
“朝廷税粮,岂是儿戏!册子拿来,我看看是哪些刁民抗缴!”
仓书忙捧上一本黄册。
石浪接过,哗啦翻了几页,手指点着几个名字:“元老五、王根子……这几家去年就欠着,今年还敢拖?”
程塬赔着小心:
“上官息怒。元老五家去年死了牛,今年春耕都靠人力,实在艰难。王家那婆娘一人拉扯三个孩子……”
“行了!”
石浪抬手打断,冷哼道:
“都是些刁滑花户罢了。这家难,那家难,若是人人都如此卖惨拖欠,这差事还办不办了?你我干脆也别当这差了,去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算了!”
说罢,他对姜暮拱手道:
“大人,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去这几家重点户走走?”
“嗯。”
姜暮对这些流程门道确实陌生,便先由着对方操办。
几人刚走出厢房,却见土坪上不知何时已蹲了四五个闲汉,个个穿着短打,流里流气的,正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见姜暮二人出来,连忙起身。
领头一个尖嘴猴腮,敞着怀的汉子小跑上前,躬身抱拳,脸上挤出谄笑:
“小的张阿无,见过两位老爷。”
石浪对姜暮低声道:
“大人,这人叫张阿无,是衙门里挂名的帮闲,平日专帮我们跑腿办些杂事。在催缴方面,他们有些土法子,比我们这些穿官衣的方便。”
所谓帮闲,就是依附在衙门里的“白手套”或“临时工”。
这帮人既无编制也无俸禄,全靠帮官差“办事”从百姓身上刮油水过活,手段往往比正经官差还要狠辣。
除了张阿无这几个泼皮,旁边还站着个身穿青色长袍,手提算盘的中年人。
石浪又介绍:
“这位是‘福运典铺’的赵账房。”
后者连忙对姜暮作揖。
生怕姜暮不解,石浪主动解释道:
“有些民户确实没现粮,也可以让他们用值钱物件抵押,向典铺暂借银钱抵税。
比如田地、房契、家传首饰什么的……也算是咱们给百姓行个方便,给人留条活路。“
姜暮微微皱眉,没有吭声。
张阿无凑上前来,一脸谄媚:
“大人您尽管放心,小的们常帮老爷们下乡催科,最懂这些泥腿子的脾性。
要我说,这些贱胚子就像那河滩里的老蚌,不使劲敲打敲打,哪肯吐出珍珠来?
您二位贵人就在一旁歇着,保管刮……呃,保管把该收的都收上来!”
“正常催缴便是。”
姜暮淡淡道。
张阿无愣了一下,看向石浪。
石浪将那本欠税的册子扔给他,使了个眼色,斥道:“废什么话!赶紧带路,先从册上这几家开始!”
“好嘞!”
张阿无吆喝一声,带着几个泼皮弟兄,浩浩荡荡地杀进村中。
一路鸡飞狗跳,鹅鸭惊叫着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