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画里乾坤(第1页)
堂内淫靡气息尚未散尽,高忠已命人将三个瘫软如泥的女子拖下去清洗关押。
护院们虽意犹未尽,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悻悻退去。
不多时,偌大厅堂便只剩高忠、徐护院,以及早已候在一旁的画师夏维。
“摆宴!”高忠一挥手,自有婢女鱼贯而入,撤去残席,重布佳肴美酒。
烛火换过新的,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方才那番淫乱痕迹,竟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徐护院擦了擦额上细汗,在高忠下首坐下。
他虽是粗人,却也知今日这场共乐,实则是高管家在拉拢人心——相府之中,能参与这等私密宴饮的,便是自己人了。
夏维则显得有些拘谨。
这位画师本是为相爷登基画像而来,却屡屡被命绘制春宫秘戏,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此刻他怀中抱着一卷画轴,指尖微微发颤。
“夏先生,”高忠举杯笑道,“今日辛苦你了。来,先饮一杯!”
夏维连忙起身,双手捧杯,“不敢。能为高管家效力,是在下的福分。”
三人对饮一杯。酒过三巡,高忠这才切入正题,“听闻先生已将那位白衣仙子的画像绘成了?”
“正是。”夏维忙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展开怀中画轴,“在下不敢怠慢,连夜绘制,幸不辱命。”
画卷徐徐展开。
但见三尺素绢之上,墨色淋漓,竟绘出一幅《仙子囹圄图》。
画中女子一身白衣如雪,虽身披枷锁铁链,衣襟微乱,鬓发稍散,可那通身气度,却如明月出云,清辉自生。
眉似远山含黛,目若寒潭映星,琼鼻玉立,唇不点而朱。
最妙是那一双眸子——墨彩点染间,竟透出三分疏离、七分澹然,仿佛周身劫难不过是过眼云烟,红尘淤泥沾染不得她半分冰心玉骨。
她立于昏黑牢狱背景之中,身后是斑驳石壁、锈蚀铁栏,可那袭白衣却纤尘不染,恍如谪仙偶堕凡尘。
光影处理极是精妙,一束天光自左上角斜照而下,恰恰笼住她半边身子,明暗交错间,更衬得那容颜清冷绝俗,不似人间应有。
细看之下,女子虽受桎梏,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枷锁沉重,铁链冰冷,可她微微扬首的姿态,竟似在仰望牢窗外一抹月色。
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离此污浊之地而去。
整幅画作气韵高古,笔法精绝,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意境渲染得淋漓尽致。
更难得的是,画师在仙子眉宇间,似有若无地添了一缕澹澹愁绪——不是凡俗女子的哀怨,而是九天玄女见人间污浊、心生怜悯的孤高落寞。
这般神韵,当真令人见之忘俗,心生无限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