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第1页)
新年过后,陶涓就缠着主治医生要求出院。
理由也很充分,她在医院睡不好。
而且现在她晚上不用打吊针了,只要拿了处方在社区医院打针,继续吃药就好。
周测劝她:“要不你先搬到悠然苑住,我回我爸妈那住。悠然苑离医院近,你每天来白天病房打吊针,打完就可以回去休息。”
陶涓笑了笑,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也认为我晚上不用再住在医院了?这样的话我当然是住在自己家里最舒服。”
周测无语。
陶涓再也不想去悠然苑那套房子住。
毕业那年她陪着周测住在那里,起初是觉得这样他下了夜班能尽快回家休息,尽管她每天上下班加起来要花两三个小时通勤。
倒也想过买车,可北市车牌摇中的几率才0。1%。
就算摇中了,每周还有一天限号,况且交通高峰时从这里到方舟大厦比公共交通更耗时,于是彻底熄了买车的念头。
实习医生确实是忙,是累,可刚出社会打拼的打工人哪一个不忙不累不需要加班?
渐渐的,陶涓感到吃不消。
她跟周测商量要不要把悠然苑的房子租出去,在安真医院和方舟大厦的中间租个房,这样两人上班都方便。
周测答应得很干脆,可每次要看房的时候他就刚好有各种事。要么急着去医院观摩手术,要么是突发病例,他有幸能跟主治医生一起写论文。
周测他妈雷主任更绝,听说了这个事,时不时给她转发“租客占着房东学区房的学位”之类的社会新闻。
陶涓发了回脾气,再次提出看房周测倒是真跟她去看了,不过每套房子他都能挑出一堆毛病,装修太旧,朝向不好,卫生间没有浴缸,小区人员成分复杂……
每次看完房他都会说,“没事,咱们肯定能找到满意的房子,下一个一定更好。”
到后来中介都烦了,不再联系陶涓。
陶涓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这么一拖,又过了几年。
有一年冬天,陶涓加班到十点多,又困又累,换季时又感冒了,发着低烧,头痛欲裂,同事给她一粒扑热息痛,她坐上地铁后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到了终点站。
这时就算打车回家到家也要两三点了,第二天上午还要在客户面前做演示,她实在折腾不动。叫上出租车,在离方舟最近的酒店开了个房,睡了一夜直接上班。
幸好天亮后她烧退了,客户演示也完成得不错,上司开心之余大发慈悲,这天让大家早早下班。
陶涓回到家,周测才醒来没多久,压根没发觉昨天晚上她没回家。
她安慰自己说,因为周测作息不规律,下夜班都是睡客卧才这样的。
可那股压住的失望从此在心里变成一股喷泉,时不时就会喷发,一次比一次更难压住。
隔天陶涓又联系上中介,周末在方舟附近看了几套一居室,选中了现在这套一室一厅,她这才发现,原来找房租房敲定合同,搬进去——这一系列事可以在一周内完成。
第一次在这个小家过夜时,开心之余,她忽然对自己很失望,也很后悔。
原来她早就可以过得更舒适,花在通勤上的时间可以用来在超市闲逛,可以多睡一小时,也可以什么都不干,她这几年究竟为了什么过得这么辛苦?
她不禁重新审视她和周测的关系,他真的值得她做出这么多牺牲吗?
起初陶涓只是加班时住在自己的老破小出租屋,很快变成周一到周五住在那。
半年后周测要去意大利米兰的医院交流学习,他出国后她干脆地把所有东西搬到小屋。
帮她搬家时曹艺萱劝她,要不,直接跟周测说分手吧,谁也不耽误谁。
陶涓却犹豫了。
从大二的暑假到现在,她和周测在一起整整六年。
六年的时间有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