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男朋友（第4页）

崔度松开手，从善如流地抚摸过元舒的脸颊，指腹擦过上面细小的擦伤伤口，最后回归方向盘。

“不要怕，一切有我。”

红绿灯由红转绿，倒计时结束，崔度重新驶向前方。

到达警局，元舒一进门，就看见邹句正在被人带向审讯室，而龚丽珍一边流泪，一边跟进去。

事情已成定局。

“要去看吗？”崔度问。

元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他跟着崔度来到审讯室外。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着的警察和邹句。

邹句今年十三，还没过周岁，下学期上初中，他长得不太像邹嘉泽，而是更像柯文茜，面容清秀，带着些稚嫩。

面对警察的询问，他起初神情有些慌乱不安，但很快沉默下来。

“是你杀了邹嘉泽吗？”审讯的警察问到了重点。

邹句不语，在白炽灯下，他的脸色格外苍白无助。

“你知道，你的外婆和舅舅为了包庇你，想要杀掉一个无辜的人吗？那个人你还见过，就是那天晚上抓你舅舅的哥哥。”

审讯员说：“你还记得他吗？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哥哥。”

站在外面的元舒顿觉脸热。

为什么要这样描述呢？

不过邹句显然是因为这句话而想起元舒来了，他对着审讯员点头，“记得。”

他咬着唇，犹豫道：“那个哥哥死了吗？”

“没有，但就差一点。”审讯员说，“你愿意把事情真相告诉我们吗？你今年十二岁，虽然没有到判刑年龄，但你从小到大，在学校里、在家里应该都学过对错，你认为，杀人是对的，还是错的呢？”

“……杀人是错的。”

邹句在沉默后给出了答案。

他双手抓着衣服下摆，慢慢地开口了：“刚开始，妈妈死后不久，在爸爸和保姆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了妈妈写下的遗书，把它交给了舅舅和外婆。

舅舅和外婆找上门，想要来讨公道……爸爸把他们赶走了，而且不许他们来找我，后面知道是我把信给舅舅时，爸爸打了我一顿。”

邹句抚摸自己的手臂，好像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疼痛：“爸爸经常打我，只要我不听话，只要妈妈不听话……他不打妈妈，只打我，打了我，妈妈就会哭，哭得比自己被打还要厉害……那天晚上，妈妈跳楼的那天晚上，是爸爸第一次打妈妈。”

“妈妈说想要离开，可是爸爸说……她要是走了，就把刚出生的小姿摔死，天天打我，打到她回来……”

邹句疑惑：“我在上小学衔接初中的补习班，历史老师讲课时说，古代的帝王为了钳制臣子，会用臣子在意的东西来威胁对方……我是爸爸威胁妈妈的东西，他不爱我……他把我当工具，就像是我想要让妈妈笑的时候，只要拿出我满分的试卷。”

试卷是他讨好妈妈的工具，他是爸爸威胁妈妈的工具。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会是工具呢？

无论是审讯室内还是审讯室外，大家都沉默了许久。

审讯员缓了缓，问：“所以在你发现了你的舅舅和外婆打算报仇杀人的时候，你参与进去了，是吗？”

邹句点头：“他们不想让我知道，但我发现了，我说，我可以帮助他们，爸爸经常去的那件别墅，我可以拿到备用钥匙，我也知道在蔷薇路进入森林，有一条小路可以穿过其他别墅区，进入后院泳池。”

这也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龚丽珍和柯文昊会那么熟悉地形了。

“为什么要动手杀死邹嘉泽？”

审讯员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长久的审讯中，邹句像是已经恢复了平静和理智。

他说：“我还没有十四周岁。”

……

“他很聪明。”田队叹口气，“龚丽珍说，她当时准备动手，结果邹句在前一秒，直接就摁住邹嘉泽的脑袋往下摁……太阳穴贯穿，也是运气。”

邹句的力气比平常小孩大很多，也是因为在家里时常需要举着花瓶或者其他东西接受惩罚。

“邹句会怎么样？”元舒跟着田队往外走，不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