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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随春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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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她甚至要紧攥着双手,给自己勇气。她不会吵架,更不喜欢冲突,要不是他们欺人太甚,她不会选择硬刚。

已经很多次了,她的作业永远是被“遗忘”在讲台上的那本;体育课上她永远是落单的那个,只能一个人拎着球拍,帮着捡捡球;桌子更是数不清被“碰巧”撞翻过多少次,最过分的一次她的英语笔记甚至直接浸到了水里。

“你们就是故意的。”楚宁胸膛起伏得有些剧烈,“我告诉杨老师。”

楚宓站起身来,比楚宁高两公分,气势似乎就更高一段,环着双臂,微微低头,笑着看她。

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是,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你觉得杨老师有时间管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么。楚宁,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吧?圈里都在传你家要垮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楚宁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独生女,楚天竹和樊兰将所有的宠爱都毫无保留地给她。

她的出身,在这所卧虎藏龙的学校里也属翘楚,加上楚宁又长了张漂亮脸蛋,性子也没世家小姐那么跋扈,很好相处,一来二去,在学校里人缘很好,女孩们争着和她用姐妹款,对她示好的男生能排到走廊尽头。用众星捧月来形容她,不为过。

但那样“众星捧月”的生活已经是大半年前了。

楚宁不知道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开始频繁有一些一身黑西装的陌生男人出入家里,楚天竹的头发从乌黑变得掺白,樊兰搬来她的房间睡,连睡梦里也止不住叹气。

她那块百达翡丽的小方表也被楚天竹收起来,不许再戴,取而代之的是块价值刚到三位数的国产电子表。

这个圈子里,哪有不透风的墙,楚家落势的风声很快传遍沪申。

接踵而来的就是同学们的“特殊对待”,这就是这个丛林的处事之道,趋利避害、见风使舵,涨势时恭维、退势时诋踩,大人们的利益交织,轻易就折射到这群十五六岁的孩子们身上。

“楚宓!”楚宁气得浑身发抖,“你别欺人太甚。”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你了?”楚宓笑了笑,“我说了啊,你的本子是刚好漏下了呀。”

“你…”

楚宁眉头蹙紧,上前一步,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衣角。

“宁宁,你别冲动…”拉她的是宋菡之。

在楚家这些事之前,宋菡之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三个月前楚宁亲眼看到她和楚宓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在那之后,宋菡之再也没理过她。

“快上课了,都干什么呢?”

班主任杨雪的声音在人群最外围响起,里三圈外三圈的学生都散开。楚宓也怕老师怪罪她,飞快坐下来,装模作样地拿起笔。

只有楚宁还双腿灌了铅地站在原地。

宋菡之拉她的衣角,她也像是感觉不到似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都到了嘴边,就要说出来了。

谁料,杨雪比她快一步,向她招了招手。

看向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心疼,随后轻声开口:“楚宁,你跟我过来吧,你家里有点突发状况…接你的车在校门外,你快点回去吧。”

一瞬间,全教室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楚宁没看任何人,也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她,疑惑、好奇、八卦…左不过这些眼神,都是同学,他们倒也不是真的盼着她家发生什么意外,不过是座上客想寻乐子罢了。还有什么比得天独厚娇贵小公主,从天堂跌到凡间,更有意思的事?

人的本质,都是想看完美被打碎、被玷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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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像一张绵密大网,压得人感觉窒息。

楚宁两手空空,书包也没拿,指尖扣着电子表的胶皮带,印出一个个月牙形。

“张叔,家里怎么了…”她犹豫再三,还是问了。

张叔原名叫张岩,是家里的司机,从楚宁记事起,他就在楚家做事,是她很亲近的长辈,不会骗她。

可时到如今,张岩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开这个口,他抿了好几下嘴唇,才说:“宁宁啊,你别怕啊,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说明现在有事,从张叔和杨老师的小心翼翼来看,事情很大。

楚宁迈着两条酸麻的腿,一步步往宅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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