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心跳（第1页）

下午3点，斜阳透过树缝投下零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金子，街头小店散发出浓郁的咖啡香气，西班牙人的午餐刚刚结束。

米迦依旧跟在帕斯身后，随他回家。

他看到树下几只小而灰色的跳跳鸟正在捡食地上的面包屑，便想起兜里那块已经干硬的面包，现在又多了一块，是中午帕斯带他去俱乐部餐厅拿的。

趁帕斯不注意，他偷偷拿出来扔在树下的草丛里，心想：这也不算浪费人类的粮食吧，上帝说万物皆有灵，他们都需要吃食物才能活下去。

帕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发现米迦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温顺又好奇，像一只刚认主的小狗。

走着走着，米迦发现帕斯走路不像早上时那么轻快，他扭到的脚踝应该还会疼吧。米迦知道疼是一种扰乱人心神的东西，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很快他们就回到早上出发的地方。

帕斯住的地方不大，围栏下茂盛的灌木丛环绕着一间小房子，门前有小片草坪，立着两个小球门。房间内简单干净，到处都是与足球相关的痕迹——墙上的海报、沙发上丢着的球衣、茶几上没喝完的运动饮料，还有那件挂在客厅墙上正中间的蓝白10号球衣。

“在你没有找到家之前，就把这里当家吧。”帕斯伸手轻拍米迦的后背。自从抱过他一次，身体接触就变得不受控制，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你随便就好。”

米迦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昨天因为神力受损精神不振，没有好好地记住这里。他用指尖触碰墙壁，感受人类建筑的神奇。

他低头看看地板上倒映的光亮，眼睛里依旧盛满了新奇。天堂里没有这样狭小却温暖的空间，那里全是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一点生气，也没有光圈晕开的纹理，只有阳光炽烈的普照，每个天使都在虔诚的接受洗礼，更没有……一个会对他说“把这里当家”的人。

“家。”米迦重复着。

“对。”帕斯笑了笑，递给米迦一瓶水，依然细心地替他拧开瓶盖，好像米迦是特别需要关照的人，明明他刚才在足球场上有那么炸裂的表现，说不定比自己的力气还大。

“就好像，你是猫变成的人，遇到了好心人收留你一样。”

“猫变成的人？我不是猫，我是……”

“你是什么？天使？”

“不不不，我是人类……”米迦耳尖又开始泛红。

“哈哈哈……”帕斯爽朗地大笑，“以后别说自己是天使了，不然真的会被人笑话。”虽然你真的很像一个纯洁可爱的小天使，这话他只在心里悄声说。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米迦专心看电视的时间。

他依旧全神贯注地看足球频道，这个频道24小时都在播放足球节目，各大联赛杯赛的直播和录像、足球新闻、球星访谈等等，全都一帧不落地进入他的记忆中。

余光中的帕斯一刻不闲着，一会去跑步机上跑步，一会去洗衣服，一会又去擦地叠衣服，最后去厨房叮当。

晚餐依旧是帕斯吃，米迦看。

比早上丰盛许多，有两块煎肉饼，一些土豆泥和蔬菜。

米迦拿了一块面包刚要往兜里揣，帕斯就给他盛了一小碗菜和一块煎肉饼，劝他和自己一起吃。

米迦轻轻摇头，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吃。”再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也没那么红了，撒谎撒多了就跟真事似的，米迦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帝的原谅。

帕斯没再勉强，尊重他的习惯。

夜幕降临，帕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家里只有一张床。

他愣了愣，看着乖乖坐在床边、眼神清澈的米迦，脸上莫名一热。

“那个……”帕斯轻咳一声，“床有点小，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米迦抬头，目光中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分开？”

“……”帕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使的逻辑很简单，在米迦看来，只要在一起待着，无论在哪里，怎么待着，都没有区别。他还不知道人类的距离和界限，更不懂什么是暧昧和避讳。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和帕斯在一起，会感染他的气息，使自己越来越像人类。

见帕斯站着不动，米迦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拍了拍枕头：“一起。”月光洒在米迦雪白的脸上，落在他浅金色的睫毛上，柔和的不像话。

帕斯的心跳已经完全乱了，要是现在对他体检，大概会检测出心动过速。

眼前这人，虽然傻乎乎的，可干净纯洁的像一张白纸，没经过尘世的渲染，眼神也纯粹到没有一丝歪念头，可偏偏映在他眼里的光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撩动着帕斯敏感的神经。

我在想什么。帕斯在心里骂自己，每个人成熟期不同，米迦还小，也不知道独身多久了，人比月光还纯，我动一丝歪念头都是罪过。

看帕斯不动，米迦又往里面挪了挪，侧着身子只占据很窄的一块空间。

帕斯妥协了，轻手轻脚躺到外侧，尽量和米迦保持一点距离。

房间很安静，只有微风吹拂窗帘的轻响，和他们的呼吸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