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页)
严崇带着苏行衍从宴会厅侧门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早已宾客满座。苏行衍匆匆一扫,荣港近乎有头有脸的名流皆已到场——棠颂枝这时候逃婚,几乎是把严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更何况,一同举行的还有严老太太的寿宴。
苏行衍攥紧手,心里暗暗想到,今天这场婚宴即便是天塌下来,也必须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苏行衍转回头看向严崇,严崇面上丝毫不慌,从容不迫地跟在他身后,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勾起薄唇笑了笑。苏行衍被他笑得心头发毛,稍稍错开他的视线低声说:“……今天的婚宴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说了啊。为今之计,只好拿夫人顶上了。”
严崇单手揣在兜里,笑得痞气十足,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站定在敞开的门前。苏行衍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严崇竟然步步将他带到了化妆间里——他竟然真的要拿他顶上!他竟然真的敢!
苏行衍转身就想跑,却被严崇单手揽过腰,强行掳进了化妆间里。苏行衍待要挣扎,却听得砰一声闷响,严崇竟直接将他强压在了墙上,跟着欺身而上,健壮的胸膛紧紧压着苏行衍,长腿也强势地挤进双腿之间——
苏行衍几乎本能地打了严崇一耳光。严崇并没有躲。严崇在他打完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强压过了头顶,“唐朝,叫化妆师过来。给夫人……上妆。”
严崇靠近他,同他耳语:“苏总,别穿西装了,还是穿婚纱吧。”
严崇声音低沉沙哑,同时带着一贯的、不容置喙的口吻。苏行衍被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耳听得唐朝领命后步步走远的声音,漂亮的一双眼睛被气得染上一层水光,胸膛更是不可控地上下起伏着:“……严崇你混蛋!”
“嗯,我是。”严崇供认不讳,视线好笑地扫过苏行衍红得滴血的耳根,故意又倾身上前,将他压得更狠了些——他能感觉到,苏行衍正贴着他的胸膛战栗着。
他在害怕。
严崇黑眸微沉,贴近他耳畔,继续逗他:“再叫几声,混蛋爱听。”
苏行衍难堪地闭上眼,他并不确定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浮上眼前。苏行衍攥紧手,轻轻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你刚刚在魏家,说是魏诚然借用职务之便潜规则棠颂枝……你把棠颂枝摘出来了,但你明明就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
严崇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两情相悦又怎么样?你和魏诚然之前不也是两情相悦吗?”
苏行衍霍然睁开眼,清亮的一双眼睛微微发颤。
严崇残忍地一笑:“到头来还不是兰因絮果,一地鸡毛。”
苏行衍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愤恨地瞪向严崇:“严崇,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严崇眯起眼眸,一字一顿地说下去,“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甘心。我猜你在知道魏诚然出轨后,偷偷去查了棠颂枝。我猜你一定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人比下去。”
“你哪点不比他好?你比他漂亮,优秀,得体大方,甚至家世也好了他不知道多少倍——他到底凭什么能抢走你的东西?”
苏行衍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眶更是在一瞬间酸胀、通红。严崇尽收眼底,步步紧逼。
“我猜这件事你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觉得羞耻,被丈夫背叛的感觉羞耻,坦诚婚姻失败的感觉羞耻,被一个完全不如你的情人打败更是奇耻大辱。”
苏行衍在这一刻才清晰地注意到严崇的眸子,漆黑深邃,深不见底,同时又冰凉彻骨。苏行衍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苏行衍,你是要赢的。我猜如果这时候魏诚然那个蠢货回来,你也——”
严崇眯起眼眸,冷峻的视线仿佛要将苏行衍整个人看穿一样。他正预备继续说下去,刻薄的话戛然而止。
严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苏行衍冰凉颤抖的唇已经印了上来。他双手仍然被严崇牢牢禁锢在头顶,虽极力忍耐着,可双眼已经红透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苏行衍缓慢地抬起眼,用那双红得透顶的眼睛轻蔑地看向严崇,然后浅浅地勾起唇角,在严崇的视线里忽然笑了笑,“你这么振振有词……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别人是带着面具的伪君子,你又是什么?严崇,你是没脸没皮的真小人。”苏行衍没有退开,漂亮的一双眼睛此时冰凉彻骨,骂严崇时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严崇的薄唇上,严崇喉结滚动,不自觉扬起了下颌,“……严崇,你来魏家,根本不是来找棠颂枝的。”
他应该早就知道,棠颂枝跟魏诚然跑了。
苏行衍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是来找我的。”
严崇于是低垂下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欣赏,看向苏行衍。他薄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就见苏行衍已经闭上眼再度吻了上来,“严崇,你是想要我吧。”
苏行衍声音颤抖着,唇贴着他的唇,仍然在挑衅他,“你来啊。”
严崇喉结滚动,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松开他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勺狠狠吻了回去。苏行衍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感受着严崇紧紧扣着他的腰、近乎疯狂的掠夺与入侵。
苏行衍睫毛颤抖着,在严崇脱下他体面的西装外套时,隐忍已久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滚落下来。
——严崇后来想,他但凡这时候做个人,就不会能趁人之危。他怎么能在这时候要他?但他想,他本来就是个畜生。他要他。
他偏要要他。
……
宴会厅里早已宾客满座,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也渐渐意识到这良辰吉时将要到来,而婚宴的两位主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严老爷端着酒杯也沉闷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昂贵的腕表,不悦地皱拢了眉头,严崇向来做事放浪形骸,不拘一格,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拿严家的名声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