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全屋(第1页)
陈霂的安全屋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工业区。凌晨两点,越野车驶入一条堆满集装箱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四层水泥楼前。楼体没有任何标识,窗户都贴着深色窗膜,在夜色中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到了。”陈霂熄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先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示意林溪下车。
夜风很冷,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金属和机油气味。林溪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礼服下摆的破损处随风飘动。陈霂从后备箱拿出一件黑色夹克递给她:“穿上。”
夹克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很暖和。林溪裹紧衣服,跟着陈霂走向大楼侧面的一个小门。门是厚重的铁板,陈霂输入密码,又做了虹膜扫描,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刷着军绿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奇怪的化学药品气味,像是医院和实验室的混合体。
“这是哪里?”林溪问。
“以前是一家私营研究所,五年前倒闭了。”陈霂走在前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我买下来,做了些改造。地下有独立的供电和供水系统,储备了足够三个月的食物和药品。最重要的是,这里完全与世隔绝,没有登记在任何官方档案里。”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陈霂再次输入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确切地说,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医疗观察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病床,周围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还有林溪不认识的设备。墙上挂着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图表和手写的笔记,用彩色线条连接起来,像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林溪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是她的证件照,旁边标注着“对象L”。周屿的照片也在,标注“对象C”。还有沈栋、李维民、苏文秀、吴师傅,甚至包括她已经去世的养父母。
“你一直在研究我们。”林溪的声音很冷。
“我在研究真相。”陈霂走到白板前,“这些年来,我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每个人的关系,每件事的时间线,每个可能的疑点。”
他指向白板中心的一张照片——是火灾现场的模糊影像,四个孩子的合影被放大贴在旁边。“1998年7月20日,阳光之家火灾。这是所有事情的起点。”
林溪走近白板。在四个孩子的合影旁边,陈霂用红笔写了一个问题:“第四个孩子是谁?”
照片上,前排是她和周屿,后排是两个大点的男孩。一个她认得,是陈默,陈霂的弟弟。但另一个男孩,一直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后脑勺和瘦削的肩膀。
“你知道他是谁吗?”林溪问。
“不知道。”陈霂摇头,“这是我弟弟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之后他就死了。这个男孩,我查了二十年,没有任何线索。他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火灾那天,然后消失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怀疑,他就是那个在火场里救你们的人。”
林溪的心跳加快了。那个在梦里给她湿毛巾,让她跳窗户的男人。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时间对得上。”陈霂指着白板上的时间线,“火灾是晚上十点零八分开始的。消防记录显示,十点十二分接到报警,十点二十五分到达现场。但根据你和周屿的记忆碎片,你们在火灾初期就被人救了,那时候消防车还没到。所以救你们的人,当时就在现场。”
“那个男孩当时也就十岁左右,怎么可能……”
“年龄不是问题。”陈霂打断她,“我弟弟当时八岁,但他很聪明,知道怎么自救。这个男孩可能更聪明,或者……他提前知道会发生火灾。”
这个推测让林溪感到后背发凉。如果那个男孩提前知道,说明火灾不是秘密。那么沈栋的计划,当时就有泄露的可能。
“你查过沈栋身边的人吗?”林溪问,“有没有这个年纪的?”
“查过。”陈霂说,“沈栋的司机、保镖、秘书,所有可能的人。但没有人符合。这个男孩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打开,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文件盒。“这些是我二十年来收集的所有资料。沈栋的财务记录,李维民的实验数据,阳光之家的原始档案……但最关键的部分,始终缺失。”
“周屿怎么样了?”林溪突然问,“你的人有消息吗?”
陈霂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还没有。但沈栋那边也没动静,说明周屿可能逃出来了,正在躲藏。”
“可能?”
“我只能说可能。”陈霂坦诚,“山庄的混乱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的人进去时,沈栋的保安已经全面戒备。交火很激烈,我们有三个人受伤。周屿……最后看到他的位置是主楼东侧,之后就没消息了。”
林溪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仪器台,才勉强站稳。
“你需要休息。”陈霂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其他事明天再说。”
他带林溪来到隔壁房间。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小型公寓:简单的床、衣柜、书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柜子里有衣服,都是新的。”陈霂说,“浴室有热水。食物在走廊尽头的厨房,你自己拿。这个区域是安全的,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试图离开——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林溪盯着他,“你救我们出来,不只是为了正义吧?”
陈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沈栋付出代价。为我弟弟,为所有被他毁掉的人生。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证据,需要证人。你和周屿,是最关键的证人。”
“所以你保护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出庭作证?”
“是,也不是。”陈霂的表情很严肃,“作证只是最后一步。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恢复全部记忆。只有完整的记忆,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才能让沈栋无法抵赖。”
他指了指墙上的白板:“明天开始,我会帮你做系统的记忆恢复治疗。我们有时间,有设备,也有专业知识。这一次,不会像沈栋和李维民那样粗暴地篡改记忆,而是温和地引导,让你自然地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