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飞鸟(第1页)
即便死板如姜且,也曾情窦初开,做过很多少女会做的很蠢的事。
到手作店制作自我感动的廉价戒指,对许愿牌写下终其一生无法实现的愿望,幻想自己与爱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刻——
云澜口中的手稿便在那时诞生。
后来,姜且搬家,几乎没带走什么,那张经过无数次修改的婚纱手稿也不例外。
她没有艺术天赋,画出的裙子只有型毫无美感,连学徒水平都谈不上。就像家具都被搬空,即将回收的空房子。
家徒四壁,平庸且贫穷。
唯一称得上潇洒的只有写在婚纱裙摆旁,大写的字母S,也只有这个被刻画太多次的代号才能显得熟练。
可那些记忆已成过去,昂贵或廉价的爱至今空白,不会再被谁的名字填满。
姜且没有回答云澜的话,只是垂眸,“我们也走吧。”
声音很轻,同样染上潮湿的疲惫。
屋外的雨仍旧下着,越下越大,与上楼梯时高跟鞋的脚步声混杂一起,如同肃穆的鼓点,静候高潮时。分。
等姜且走进试纱间,便看到独自坐在里面的司临雾。
等待的时间里,司临雾并没有看手机。
她只是凝视不远处的婚纱,用姜且看不懂的眼神。
话音被雨点打湿了些,“开始试纱了吗,哪件先来?”
云澜不经意问了句,“张总还在逛陈列室吗,不用叫他一起……”
“他在打电话。”司临雾倒是先一步打断,站了起来,“姜总可以先换,换好了再让你未婚夫过来。”
“还是姜总等不及了,每换一件都要让未婚夫看?”
“……”
姜且忽然很想笑,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潇洒到像是当年在婚纱手稿旁写下的字母S,轻松到像丢掉出租屋里,有关司临雾的所有东西。
不自觉咬紧牙关,但姜且不想让它们咬在一起。它们应该比上一次更狠,更加用力地咬上司临雾的嘴唇才对。
让那张可恶至极的嘴疼到再也说不出话来,才对。
“你想打唇钉吗?”过了一会,姜且没头没尾地说出这句。
一边笑一边眯起眼睛,声音又软又烂地漫过来:
“过会我们就去打吧,好吗?”
试衣间的柔和光线落上她的眼睫,覆上轻松的笑,温柔到像要溢出的,漫至湖面的春光。
又像贴上面颊的云,揉蹭主人的小猫。
可这样生动的表情几乎不会出现在姜且脸上,也同样不会出现在司临雾脸上。
司临雾却点头,抬起下巴看她,“好啊,那要姜总亲自打,毕竟你技术好。”
“来都来了,一定要多打几个才行啊。”
这样的笑在云澜看来漂亮到说不出话,但在姜且眼中,却无所谓到令人憎恨的地步。
看了眼试纱间中心的试衣帘,以及试衣帘内的巨大落地镜,姜且让云澜过来,取下五张手稿对应的五套婚纱。
云澜照做,把它们从人偶模型上剥落,一件件挂上单独准备的衣架才问,“那我们准备试纱吧……姜,需要到更衣室换件试纱袍吗?”
姜且笑笑,拒绝了她。
只说让云澜拿到试纱间,她自己换。
云澜也摸不清姜且的情绪,即便相识已久,可她向来不懂姜且,于是照做。
走出试纱间,还没来得及离开便瞧见神色匆匆的张宇,似乎要找姜且。
出于谨慎,也对朋友隐私的保护,云澜拦住了他,“张总,发生什么事了?姜和司小姐还在里面,您等会再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