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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晚书学账济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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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曹晚书并几个姐妹日日往老太太房中习学规矩。这日学的是管家理账的功夫。

老太太端坐榻上,背后垫着弹墨绫子靠背,两个小丫鬟在旁捶腿。

老太太命人搬来一摞账册,都是往年府中采买用度的记录。她先不言语,只让几个姑娘各自取了一真一假两本账目细细查看。

“祖母,这账目破绽也太显了些。市面上鸡蛋便是最贵时,也不过百文一筐。这一两银子的价,怕是凤凰蛋了罢?”曹金书说罢,掩口而笑。

曹玉书也翻到自己那本,蹙眉道:“一月五百筐鸡蛋,便是一人一日食十个,也得百十号人才吃得完。咱们府上统共不过这些人口,哪里消受得了?”

老太太看着曹晚书和坐在末位的曹兰书:“晚丫头、兰丫头,你们可看出什么来?”

曹兰书怯生生道:“孙女愚钝,两位姐姐说的,便是孙女想说的了。”

晚书将账本又翻过几页,才徐徐道:“祖母,这明面上的虚价浮数,自是容易看破。孙女倒觉得,真正的关节不在这些地方。”

“哦?你且说说。”

晚书指着账本一段:“您看这修缮花园一项,三月里支了三百两银子。后头附的明细写着:购太湖石二十块、移栽牡丹五十株、添置石凳六张。单看无甚不妥,可翻到四月账目,同样写着补买太湖石五块、添牡丹十株。既已修缮完备,何须月月补买?”

“孙女方才粗算,单这一项,一年多支的银子就不下五百两。这还只是明账上的,若商行与管事的有勾连,虚报数量,只怕十倍于此也不止。”

老太太默了半晌,惊叹道:“好个玲珑心肝的丫头。”

说罢命丫鬟重新上茶,细细讲起这管家账目里的乾坤来。

晚书听得入神,豁然开朗。

从前在现代也学过会计,但是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般天地。

当夜,晚书伏在小炕桌上,就着烛光翻看那些账册。

这些陈年旧账里,藏着许多往事。

譬如哪年府里娶亲、哪年修建别院、哪年灾荒减了用度等等,倒像是一个家族的兴衰实录。

她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已过了三更。

三个丫鬟早熬不住,在外间榻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最后冷元子实在忍不住,披衣进来劝道:“我的好姑娘,这都四更天了,便是有天大的学问,也不急在这一时。仔细明日头疼。”

晚书这才依依不舍地合了账本。

天才蒙蒙亮,果子便来掀帐子:“姑娘快起,今儿可不能贪睡。”

晚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道:“又是什么道理…?”

“老一辈说,社日睡懒觉,一年都昏沉呢。”果子一边说,一边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冷元子端来温水服侍洗漱,又打开妆奁,取出一根五彩丝线编的细绳,上头串着瓣晒干的蒜头。“姑娘低头。”她说着将绳子系在晚书颈间。

晚书对着镜子照了照,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讲究?”

“辟邪的。”梅子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新折的桃枝,“今日街上有社戏,热闹极了。大姑娘、四姑娘都去瞧了,咱们也去吧?”

左右无事,晚书便应了。

一行人出了角门,长街上人声鼎沸。

路旁搭了戏台,演的是土地公巡春。远处空场上摆着香案,供着三牲果品,几个乡老领着众人祭拜。

曹晚书这才明白,原来春社是祭祀土地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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