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出边境(第1页)
第102章出边境
嘎斯军卡的后车厢里头跟个铁皮罐头似的,又冷又硬。
车轮子压在冻得邦邦硬的雪壳子上,一路上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
车厢里没个窗户,黑流狗揣着手缩在车厢最里头的角落,脸冻得跟个紫茄子似的。
他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一样,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他拿眼角偷偷地瞟着坐在车厢门口那俩苏联大兵。
那俩家伙人高马大跟俩铁塔似的,一人手里端着一把黑洞洞的AK-47,枪口上的三棱刺刀在昏暗的光里冒着寒光,瞅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他们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腰杆挺得笔直,跟两尊从西伯利亚冰块里头凿出来的门神爷没啥两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黑流狗心里头直犯嘀咕,这趟活儿接的咋瞅着都不像是去享福,倒像是上赶着去投案自首的。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阵仗说啥也不跟着掺和了。
跟他的坐立不安比起来,徐晓军就稳当多了。
他靠着车厢板把柳莎揽在怀里,用自个儿的军大衣把媳妇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他两眼警惕地观察着车里。
安德烈一路上都在用俄语跟柳莎说着话。
他问得很细,从柳莎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到身上穿的衣裳是啥料子,事无巨细,全都问了个遍,还拿个小本本不停地记着。
那股子热情劲儿瞅着像是关心,可徐晓军总觉得那热情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像是在盘问评估。
柳莎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和思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把安德烈听得也是连连叹气。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颠簸感忽然减轻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到了。”
安德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呢子大衣。
车门被从外头拉开,一股子夹着雪花的冷风灌了进来。
外头已经不再是荒无人烟的雪原,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用车站。
高大的铁丝网,林立的岗楼,还有一队队荷枪实弹来回巡逻的士兵。
铁轨上停着一列绿色的专列火车,车头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和镰刀锤子徽章。
“柳莎同志,将军已经在专列上等您了。”
安德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伸手就要来扶她,被徐晓军推开挡住。
柳莎下了车,看到这阵仗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徐晓军的手。
徐晓军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领着她和黑流狗一起朝着那列火车走去。
那俩苏联大兵依旧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像是在押送又像是在保护。
上了火车,里头的情景更是让黑流狗看直了眼。
车厢里铺着厚实的红色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暖气烧得人脸发烫。
这哪儿是火车,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校官军衔的军官迎了上来,冲着安德烈敬了个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柳莎身上,两眼都是激动和尊敬。
“米哈伊洛夫娜同志,欢迎您回家!”
他领着他们穿过几节车厢,最后停在一扇包着皮革的门前。
“将军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