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1页)
豪宅二楼的书房,隔音极好,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紫檀家具沉重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线香的味道。
陈老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容保养得宜,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厉。她看着走进来的陈槿,眼神锐利如鹰。
“阿槿,”老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外面的场合,你玩得再出格,我不管你。但今天这种日子,你把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她甚至没有问那个女孩是谁,直接用了“阿猫阿狗”和“不三不四”这样的字眼。
陈槿似乎早已料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奶奶,她不是阿猫阿狗。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老夫人嗤笑一声,佛珠捻动的速度快了些,“你外面有多少个你的人,我懒得过问!但带回家,不行!陈家的门楣,不是让这些玩意儿来玷污的!你玩玩可以,心里要有点数!”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带着怒意的决断:“别忘了你的身份!迟早是要回来联姻的,为了家族,有些责任你推不掉!以前胡闹也就算了,现在你在欧洲那边是有点本事了,但根还在陈家!婚姻大事,由不得你任性!”
这些话,陈槿早已听过无数次。从她青春期开始,家族就为她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与某个实力相当的家族联姻,强强联合,巩固利益。即使她早已凭借狠辣的手段和精明的头脑在欧洲打下了属于自己的,不容小觑的商业版图,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家族的部分产业,但在老夫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她依然是陈家的女儿,最终的归宿必须符合家族利益。
而她带回女伴的行为,尤其是在这种正式场合,无疑是对这种传统和规划的挑衅。
陈槿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语气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的婚事,我自有主张。联姻?没必要。至于我带谁回来,我看中了谁,那就是谁。别人,没资格置喙。”
“你!”老夫人气得将佛珠重重拍在桌上,“放肆!”
陈槿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强硬:“楼下我的未婚妻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书房,留下老夫人面色铁青地坐在一片沉郁的线香气味中。
回到宴会厅,音乐依旧悠扬,宾客依旧喧闹。陈槿脸上的冰冷在看到独自站在角落、显得有些无助的章苘时,一闪而过怜惜的情绪。
她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再次揽住章苘的腰,将她带离角落,走向人群中央,仿佛刚才那场不愉快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她揽着章苘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无论谁反对,无论有多少阻碍,这件“藏品”,她都要定了。
章苘被动地跟着她,肩上的皮草沉重而闷热,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虽未亲耳听到那场谈话,但从陈槿瞬间冷硬的气场和那位老管家讳莫如深的表情中,她隐隐猜到了一些。原来即使光鲜强大如陈槿,也并非全然自由,而她这个被带来的“展览品”,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
拜访
从香港回到上海,空气里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年节气息。外滩的霓虹依旧璀璨,却比维多利亚港多了几分市井的喧嚣和人间烟火气。章阁绮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明几净,摆放着新买的年宵花,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温馨。
门铃响起时,章阁绮正对着电脑处理最后一点公司事务。她有些疑惑地起身开门——并未预约客人。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考究、神情恭敬的男士,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着装整齐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大大小小、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几乎堆满了楼道。
“章女士,您好。冒昧打扰。”为首的男士微微躬身,递上一份烫金的礼单,“这些是陈槿陈总吩咐我们送来的新年礼物,请您笑纳。”
章阁绮愣住了,疑惑地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上面的物品琳琅满目,从顶级的珠宝首饰、珍稀的滋补品,到昂贵的古董摆件、限量版的奢侈品……价值不菲,且显然花了心思投其所好。
“陈槿?”章阁绮蹙起精心描画的眉,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她并不认识什么姓陈的、如此大手笔的“总”。“请问……这位陈总是?我们似乎并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