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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烂的睡前故事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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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相信我吧——这话向来是伊丽莎白对别人说的。

至今伊丽莎白仍旧记忆犹新,在她对胞弟说出这话后,是怎样将他害得惨兮兮的,让一贯开朗、要强的伊斯特万都在她的坑害下,忍不住要哭着鼻子投入母亲的怀抱中,埋怨她试图谋杀他的作为。

仿佛是被拉入到记忆的长河中那般,她的一句“相信我”让伊丽莎白不由地陷入到回忆中。

片刻愣神后,伊丽莎白猛地想起那个肆意妄为、无所畏惧的小姑娘,想到她曾经做过的被训斥为不成体统的言行举止,霎那间眉宇之中的愁云被冲破,伊丽莎白捧腹大笑着,笑弯了腰,笑得泪水莫名奇怪地从眼眶中挤出,笑到身边的人不知所措地跟着也一起笑了起来。

“我是在说真的。”笑过后,她拍着胸口为自己证明道,“单论身手的话,我是看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比不上你,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要是我决定了的事情,就决不会放弃,哪怕是付出这条生命。”

“也就是说,即使付出我这条微不足道的生命,我也会拼命护你们周全。”

多么稚嫩却又无比纯洁、坚韧的生命,伊丽莎白难得遇到这般的人,拥有常人少有的忠义与无法撼动的决意,可感到喜悦的同时,伊丽莎白也会困惑。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怜惜,难得遇上这样的一个人,伊丽莎白总想和她再多说说话,“就算丢下我们不管也不会有任何人会责怪你,因为你已经尽你所能做到了一切你能做到了,不仅救了罗赫里德先生,更帮助我解困,甚至还准备接待我们。”

“所以你没必要为我们付出生命,这对你来说太沉重了。”

“为什么?”她嘴上复述着伊丽莎白的话语,用一举动作为答案,给到了伊丽莎白。

她解下自己用来防风的斗篷,转手披到了伊丽莎白的肩上。

实际上,脱去斗篷后,她也是一身不算厚重的单衣、但却好过一身单薄衬裙的伊丽莎白,而这就是她给出的回答。

“我自认为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是作为一名骑士应该做的,这其中当然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更没有确切的必要的理由。”

“骑士?!”

听到她的回答,伊丽莎白的嬉笑跃然于脸上,这不是嘲笑,是发自肺腑地为她感到喜悦,她眼睛笑弯成一道闪烁着光亮的月牙,止不住激动地追问了起来,“你是名骑士?!”

“这么说你受封了!在这个国家吗?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是通过了决斗吗?

“还是做了什么,比如做出了功绩,或是救下了重要的人物,领主、伯爵、公爵、或是说王室子弟,因此才受封的?”伊丽莎白喋喋不休地说着,语速也随着情绪越发难以遏制地兴奋而加快了起来。

王都、围绕着王都周边的几个国家、以及赫德瓦利家族的领地,尽管少时伊丽莎白跟着家人周游过这些地区,却并为踏足过更远方。

惋惜之余,伊丽莎白不禁设想在她未曾知晓过的土地上或许有这样的可能——即便身为女儿身,即便并非国破家亡之际,也有容纳女子为骑士、将领的可能。

这种可能成了某种战前的号角声,在她的胸腔中不断鼓动着,回荡着,让伊丽莎白为之振奋。

“我……”

对上伊丽莎白期待的目光,她视线游移,可刚张了张嘴,就被一阵微不可闻惊呼声打断。

这阵只是听到就会立即人类本能意识中的惊呼声来自女人的口中,伊丽莎白自然也听到了,二人几乎下意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二人站在半山坡上已经可以看到村落里修道院屋顶的尖顶,再走下一段坡路就可以走到用夯实的碎石铺成的道路,但她们所捕捉到的声音却来自同样位处半山坡上的农舍,位置距离她们并不远。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嘴中暗骂了一句“糟了”便急不可待地拔腿而去,伊丽莎白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半山腰处农舍的小木屋房门打开着,仿佛在她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人从这里仓皇离去,以至于连房门都没来得及阖上。

两人前后脚闯入到小木屋中,只见房间正中央一位大腹便便的、年轻的农妇跌坐在地。农妇半趴在身边的桌椅上,支撑着身子,不让高高隆起的腹部被沉重的身体压住,而在农妇身下早已湿漉一片,额头上也因为疼痛挂满了汗珠。

听到动静,农妇抬头望去,那张满是痛苦的脸在看到她时竟然舒缓开来,露出一股宽慰的表情。

明明正处痛苦的人是农妇自己,可农妇却强忍着即将分娩的阵痛,扬起嘴角的微笑,对她欢迎道,“你回来了。”

“是的,是的,我回来了。”她没有耐心去更认真地回应农妇此时意外的惊喜,只是快步来到农妇身边,将人抱起,从地面上转移到小木屋里另一边的床上。

“我这就去找人来,你别害怕。”说罢,她便准备跑出去。

伊丽莎白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遇上这样突然的、急需人手来照料的事情,本应该同她一起行动,或是尽自己所能留下来帮助农妇,准备些东西之类的,可当看到农妇先前倒下位置的桌子上的东西时,全然不在乎眼前发生的一切。

桌子上的箱盒,就像她们来前小木屋的大门一样打开着,而摆放在一旁的是伊丽莎白无比熟悉的物件——罗赫里德心爱的小提琴。

但那却不是伊丽莎白熟悉的摆放方式,至少不是她所知的。

毫不夸张的说,罗赫里德对乐器的珍视程度超出了伊丽莎白所认识的,性情最古怪的音乐家。不论是演奏前,或是演奏后,罗赫里德都会用一种极为虔诚,近乎某种仪式般的细致将琴从琴箱中取出,最后再放回到铺上了柔软丝绒的琴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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