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旅人下(第1页)
第一声是示威,炮弹就落在距离船头十一二三米的海面上,巨大的冲击掀起的浪潮让船只有了颠簸。
被惊醒的船长在第二击炮弹来临前迅速的指挥着水手发起来回击,但也仅仅是回应了示威,她们的炮弹同样没有落在对方的船上,溅起来有船桅高的浪花足足盖过了对方船只的旗帜。
那是流浪在这片海域靠着打劫沿途的商船为生的一群海盗。体型庞大动作缓慢的船只在面对他们行动迅速敏捷的小船时往往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在反击的基础上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没有因为反击而产生畏惧,她们的举动反而激起了海盗们的反抗心理。
第二声是为了拦截,紧跟着第三声、第四声……没有人有空闲心去数海盗究竟射出来多少炮弹。在船只拼了命为了逃脱海盗们的穷追不舍时,船员们也没有坐以待毙。
混乱中,第一个有了伤亡的一方是海盗,看着海盗们逐渐落后的队伍,她们仍不敢高喊胜利的口号。
似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海盗的船队没有将感伤留给他们受伤的队友,他们发动了更猛烈的追击,很快的就追赶上了她们的船只。搭上船只的绳索仿佛是刺向鲸鱼的捕鲸叉,只要被刺中了就难以逃跑,等待它的只有最悲痛的命运。
弯刀和火枪,鲜血与悲鸣,一场地狱绘卷在船只上展现。
她明明是画中人,可此时她更像是画外人一般站在观众的视角,同伴在她眼前倒下,船只被熊熊大火燃起,她没有办法去插手这副绘卷,也无法去涂抹修改这副已经完成的绘卷。
骤然惊醒,她还没能擦干泪水,敲门声接连响起。
听上去是年龄不大的还有些许稚气女孩,女孩带着关心问道,“还好吗,听上去好大的动静啊。”
并不是因为动静大,而是房间的隔音并不好,即使是细微的翻身声都能穿过房门飘到走廊上。还没等她回答,又一声尖锐的有些刺耳的女声远远的吆喝着。
“早饭已经好了,再不过来就要凉了。”
“知道了。”门外的女孩回应过后,又敲了敲她的房门重复了一遍,说,“早饭已经好了哦,赶快起来吧。”
不等她回应,外面脚步声便匆忙离去。
这是家小旅店,经营这家店的就是救下她的这一对母女,她说服了这家店的老板娘让她留下工作,赚取一些工资用于继续暂住这里的同时存下一笔为今后打算的钱,而那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等她平复完心情后也赶去前厅,餐桌前母女俩人正吃着早餐,两人的谈话没有因为她的来到而打断。
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女儿,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总归女儿家是要嫁人的,我又不能很长久的陪着你。”
“您说的是……”女儿没有否认母亲的说辞,在听到嫁人的时候女儿的脸颊已经红的不像样了,女儿接着说,“可是我更想接管这家小旅馆,就像您从祖父那里继承下来这里一样。”
女儿又说了很多,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满口甜言蜜语哄得母亲满脸的欣慰,但是很快母亲又恢复为严肃的神情,说,“不行,我不管你今天怎么说,都要跟我去见见对方。”
“怎么老是想着把女儿嫁出去的啊,有这样的母亲吗。”女儿向她抱怨道。
坚决的态度又因为是母亲的身份这让身为女儿身份的人没有办法反抗,不过是刚吃过早饭,女儿便被母亲急匆匆的拽出了门,关门时门沿上用来提醒来客的铃铛被撞响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她和往常一样收拾着店内的座椅,清点着仓库的存货,为住客送上早餐,等这些都完成后她便能在忙碌前稍作歇息会。
叮咚一声铃响,这代表客人的到来,闻声,她从忙碌中直起腰去看向门口。
“哦呀,我这还真是被幸运女神给眷顾了。”门铃随着弗朗西斯关门的动作又发出了一声响,他走向吧台,说道,“我觉得,现在我应该需要来一杯喝的。”
在弗朗西斯的期待下,一杯红茶放在了他面前,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红茶?我还以为会是一杯酒来庆祝我们的再会呢。”
“是早餐供应的红茶。”她说,“如果您需要一杯葡萄酒,那就请允许我现在就去仓库为您取来一瓶。”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调侃以及说完后丝毫没有遮掩意思的笑声,弗朗西斯歪了歪头,端起茶杯无所谓道,“就这样吧,而且我想这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酒,所以就不为难女招待小姐了。”
“这杯红茶是我请你的,就当是庆祝我们的再会。”她浅笑,有些窘迫的说道,“如果你真要喝葡萄酒的话我可请不起。”
茶杯中的茶水映照着弗朗西斯自己的影像,他独自坐在吧台前盯着茶水中的自己,等着她做完最后的工作,她回来时茶水都没了温度。弗朗西斯象征的呡了口,变凉了的红茶有些难以下咽,仅是这一下口都让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口中发苦发涩。
他放下茶杯说道,“既然这是你的见面礼,那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我的见面礼了。”
语气满是自豪,听上去就能猜出接下来他要拿出来的东西远远比一杯便宜的红茶更加值钱,而她拒绝的话都已经在嘴边准备好了,可当那一枚象征皇室的勋章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有些茫然。
恍然,她失笑道,“看来我们当初是救下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这是报酬。”弗朗西斯的话让她有些迷茫,接着听弗朗西斯又说。
“是最开始和船长谈下的报酬,要不是有这个,我这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可就要被你们给卖进奴隶市场了,万幸万幸。”
因为理由太过荒谬,弗朗西斯也不能分辨船长那句将自己卖掉的话是否属于说笑,但他不敢赌那是真话还是假话,为了不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他向船长提出了一番交易。
提出交易后他的身份便不能让他继续被麻绳绑着了,船员为他解了绑,在船长室内,两人交谈着交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