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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赐你之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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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赐你之名

晨雾散尽时,屋大维已经在那顶帐篷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阿格里帕发现他一旦踏入那个东方人的磁场范围,简直就像被磁铁抓住的金属,自己简直没有办法将他从李世民身边叫走。

他第五次掀开帐帘向内窥视——前四次他得到的只有屋大维不耐烦的挥手。这一次,他看到的情景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屋大维几乎贴着李世民坐在简陋的长凳上,两人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少年浅金色的脑袋微微倾斜,专注地倾听着什么。

而那个东方人——阿格里帕不得不承认,即使穿着粗糙的罗马丘尼卡,即使面容带着囚禁的憔悴,他依然有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感。

他在教屋大维写字。

不是拉丁文,也不是希腊文。是那种奇异的、像图画一样的东方文字。

阿格里帕看到屋大维的手被李世民的手覆握着,引导着铁笔在蜡板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屋大维的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那双遗传自凯撒家族的灰蓝色眼睛亮得惊人。

阿格里帕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这不再是“观察任务”或“语言教学”。这是某种更私密、更危险的交流。

“屋大维。”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比平时更硬,“该用午饭了。”

屋大维头也不抬:“让侍从送过来,阿格里帕。我们在这里吃。”

“这不合规矩——”

“以我的名义,阿格里帕。”屋大维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阿格里帕陌生的坚决,“去吩咐厨房准备三人份的餐食。要最好的。”

阿格里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他知道当屋大维用那种语气说话时,争论是没有意义的——那语气太像凯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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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木桌被搬到帐篷中央,上面摆着三人份的食物:烤得恰到好处的羔羊肉,撒着香料;新烤的面包,外皮焦脆内里松软;炖菜里加了难得的鹰嘴豆和干蘑菇;还有一罐稀释过的法勒年葡萄酒。

三人围坐在桌旁,气氛微妙。

李世民进食的姿态有一种军人式的效率——没有多余动作,不发出声响,但一举一动依然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节制,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礼仪,而是融进生活中的习惯。

屋大维心不在吃饭。他托着下巴,注意力都在李世民身上,只觉得这个人哪哪都赏心悦目,简直就像按照自己的审美创造出来的希腊神像。

阿格里帕则默默观察。他察觉到李世民胃口不佳,但强迫自己进食——这是在为身体储备能量,是战士的本能。他也注意到,当屋大维过于专注地盯着李世民看时,李世民的睫毛会微微垂下,既不回避也不迎合,只是静静地继续用餐。

就在他观察李世民时,李世民似乎无意间抬眼,目光恰好与阿格里帕对上。那一瞬间,阿格里帕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淬了冰的剑正面刺中!

那不是俘虏应有的茫然或讨好,也不是屋大维看到的沉静、睿智。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带着洞穿一切伪装的了然和一种隐而不发的威压。它锐利、直接、毫无遮掩,仿佛自己所有小心翼翼的观察和内心的猜忌,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

阿格里帕呼吸一窒,手中的木勺“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陶盘边缘,几滴炖豆的汤汁溅了出来。

“你怎么了,阿格里帕?”

那惊心动魄的目光只存在了一刹那。当屋大维看过来时,李世民已经垂下了眼睑,仿佛刚才那锐利如剑的一瞥只是阿格里帕的错觉。

“没…没什么,手滑了。”

阿格里帕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直视李世民。他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谨慎地留意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到了最紧。

午饭一结束,阿格里帕就被屋大维“扫地出门”。阿格里帕还想说什么,但屋大维没给他机会——他又被磁铁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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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大维解开肩头的深蓝色羊毛短斗篷,将带着体温的织物随手搭在李世民的床尾。

这是一个可以解读成某种暗示的信号,少年在完成动作后才反应过来,并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他想到了母亲阿媞亚卧室中经常出现的不同男人的衣服……

这让他的耳朵迅速发起烧来,有些羞赧又尴尬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没有这种联想,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脸庞微微偏动,目光带着午后的温暖和沉静,落在少年亚麻束腰上衣的领口处,一枚别致的徽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荡。

屋大维注意到他的目光,将徽章从衣领下拉出来:银质鎏金的材质,采用凹雕与浮雕结合工艺,中心主题是一只站立的年轻雄鹿,头颅高昂,姿态警觉但未显攻击性。

背景是一段罗马城墙的浮雕,城墙上方镌刻着缩写SPQR(元老院与罗马人民)。

雄鹿上方,是一顶橡叶环,这是罗马授予拯救公民生命的英雄的冠冕。

城墙下方,海浪纹中升起一颗八角星,隐喻指引与天命。

徽章边缘环绕一圈月桂枝,既是对凯撒军事胜利的继承宣言,也是对屋大维未来命运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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