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馈赠与夜探(第1页)
丑黑铁棍的失踪和那个无声的包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林家铭看似平静的生活里,不疼,却时刻提醒他某种异样的存在。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试图去寻找棍子。对方能在他被执法堂传唤的短暂间隙里,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小院,放下东西,拿走棍子,这份能力和对时机的把握,都不容小觑。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或者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细。
他将那几株品相极佳的月凝草和普通的活血散收好,心里盘算着几种可能:白小茹的可能性最大,但动机和能力存疑;其他关注他的人(楚云?仙盟?甚至萧炎?)也有可能,但用这种方式传递善意或警告,似乎又不太符合他们的风格。
“算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林家铭压下疑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修炼和消化收获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更加谨慎。去小石穴修炼时,会先在附近布下更加隐蔽的预警小机关(用细线、树叶和微弱的混沌灵力波动结合)。修炼时也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感应周围动静。
废灵石稳步消耗,修为朝着炼气五层坚实迈进。那瓶暗紫色液体和黑色石板依旧无法动用,被他用多层禁制(自创的粗陋符文加净尘粉)封存得更深。断裂的金属臂膀和短矛材料已经耗尽,除了那根失踪的丑棍子,他还用边角料搓了几枚更小、更隐蔽的“透骨钉”,淬上从沼泽毒草和魔傀残片里提取的混合毒素,威力不大,但胜在阴险难防。
识海里的符文污染,在他的持续“整理”下,稍微规整了一些。至少那些最活跃、最破碎的负面意念被暂时压制下去,剩下的几个相对完整的结构(侵蚀、弱化、痛苦转化)如同三块冰冷的黑色水晶,悬浮在识海角落,不再随意冲撞,但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林家铭尝试用意念接触,依旧会引起刺痛和轻微眩晕,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它们的“耐受度”在缓慢提升。
这天夜里,他结束在小石穴的修炼,正准备返回小院,经过揽月峰后山那片稀疏的松林时,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月光如水银泻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一把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破旧竹扫帚,低着头,缓慢而吃力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和碎石。
是白小茹。
她穿着单薄的、洗得发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身形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单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很疲惫。这里已经是揽月峰范围,靠近后山边缘,平日人迹罕至,正是通往“悔过崖”的路径之一。
林家铭隐在树后阴影中,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现身,目光扫过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又落在她脚边一个粗糙的竹篮上,里面放着水囊和半块硬邦邦的干粮。
看来,她是在完成每日的惩罚——清扫悔过崖石阶后,顺路经过这里?还是……特意来的?
就在这时,白小茹似乎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踉跄,手中的扫帚脱手,人也差点摔倒。
林家铭眉头微蹙,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却又停住。
只见白小茹稳住身形,默默捡起扫帚,继续清扫,动作依旧缓慢,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坚持。月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了一会儿,林家铭悄然后退,没有惊动她,绕了另一条路回到小院。
第二天,他吩咐周圆,以周圆自己的名义,给白小茹送了一小瓶最普通的“益气丹”和几块耐储存的肉干。东西不值钱,但对她当下的状况应该有点帮助。
周圆回来时,转述了白小茹结结巴巴的感谢,并说白师妹坚持不要,是周圆硬塞下的。
“林师兄,白师妹她……真的挺不容易的。”周圆叹了口气,“我问她药园的事,她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那几天晚上特别冷,她睡得沉,醒过来就发现有几株月凝草不对劲了……”
特别冷?睡得沉?林家铭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可不像简单的照料不力。
他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周圆,力所能及的话,多照应一下,但别太刻意,免得给她惹来更多麻烦。
周圆用力点头:“我明白,师兄!”
日子依旧在表面的平静和暗地里的忙碌中度过。执法堂和仙盟没有再找他,楚云也仿佛消失了一般。但林家铭能感觉到,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这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尝试用新得的几块低阶“火铜石”边角料,配合混沌灵力,给“晦芒”短刃做一个简易的“附魔”——不是永久性,而是短暂激发火焰伤害。原理是利用火铜石的火属性和混沌灵力的模拟转化特性,在刃口形成一层极薄的高温灵力层。
实验进行到一半,院门又被敲响了。不是周圆那种带着点雀跃的敲法,也不是执法堂那种一板一眼的叩击,而是不轻不重、带着点犹豫的三下。
林家铭收起东西,擦了擦手,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面色有些尴尬的钱富贵,另一个,则让林家铭有些意外——是赵铁柱。
“林师兄。”钱富贵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铁柱他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又不好意思自己来,就拉我一起……”
赵铁柱站在钱富贵身后,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搓着手,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瓮声瓮气地开口:“林、林师兄……俺、俺想请你帮个忙。”
林家铭有些好笑,侧身让开:“进来说。什么事,能让开阳峰的体修猛汉扭捏成这样?”
两人进了院子。赵铁柱看了看简陋的小院,更加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道:“俺、俺想请师兄教俺……怎么阴人!”
“噗——!”正在喝水的钱富贵直接喷了,咳嗽连连。
林家铭也愣住,掏了掏耳朵:“啥?你再说一遍?”
赵铁柱脖子都红了,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认真:“俺说,请师兄教俺阴人的法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愤懑:“俺们开阳峰的体修,打架直来直去,是爽快!可老是被那些法修、剑修耍得团团转!特别是上次小比,俺看师兄你……虽然法子有点那啥,但真的管用!沈剑、孙虎他们都吃了亏!俺琢磨着,光有力气不行,也得有点……有点心眼子!”
钱富贵缓过气来,小声补充:“铁柱前几天接了个外出任务,跟一个神工峰的师兄组队,结果被那师兄当肉盾使,好处全让他占了,铁柱还受了伤,憋着一肚子火呢……”
原来如此。林家铭明白了。这憨直的体修是受了刺激,开窍了,知道光靠肌肉不够,想来学点“技术”。
他看着赵铁柱那张写满诚恳和憋屈的黑脸,忽然觉得这大个子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