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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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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陶然便猛然在地上磕起响头,大有苻玄英不答应便不起来的架势。魏丹拉他,他也不应。

苻玄英道:“君若对殿下情深义重,便该明白,唯有一死可报殿下厚恩。”

陶然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时,额头已是血红一片,看向苻玄英的眼中也带着掩盖不住的恨意。

魏丹长叹一声,他将陶然抱起,轻轻在背上拍了几下,涩声道:“陶然,是我无用,护不住你,你回去罢,日后吃穿用度不愁,再寻一如意郎君改嫁……”

陶然自知无路可退,他垂眼,终是道了声:“谨遵殿下之命。”

陶然坐上了回苏州的马车,山道颠簸,令他十足难受,在半梦半醒间随意向窗外投去一眼,他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

这不是去邺都城门的路。

马车还在往前行驶,陶然掀开车帘,想要趁马车夫不备之时,悄无声息跳车而逃。

然而,他才掀开车帘,三道利刃便架住了他的脖子,寒光闪烁。

陶然心中恨极了苻玄英,语速快如连珠:“太子殿下有令,要我平安回到苏州,你们胆敢违抗君命?!”

几名黑衣人一语不发,几刀刺下,陶然腰腹血流如注,他不甘心地挣扎着伸出手,带血的手在乱扯中攥下了一块腰牌,紧紧扣住,黑衣人无一察觉。

紧接着,黑衣人确认完他咽气后,便将他一脚踹下了悬崖,汇入湍湍急流之中。

谢菩提背着草篓子行走山间,摘了一堆藤草放进篓子里,蹲在溪边净手时,忽然听见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响。

他循声回头,便见原本清澈见底的白水泛起一股血红的沉渣,血气弥漫,谢菩提发现那是一个人,泡在水里。

待他走进了些,那人已经被急流冲了下去,只有一玉块牌,被乱石勾住,卡在石缝里。

谢菩提把玉牌捡出来,牌子上血污密布,文字磨灭,却依稀可见是个“苻”字。

这玉牌的样式,谢菩提也曾见过几回,守在苻玄英身边的侍卫,佩戴的便是此种玉牌。

谢菩提将玉牌攥入手中,回到学宫,苏郃在他身旁坐下。

记挂着玉牌一事,兼之在悬崖底隐约听见的人声,谢菩提对此事已然有了些许猜测,只待验证而已。

是以,苏郃方落座,便听得谢菩提问道:“迢遥,听闻太子殿下身边有一近侍,与太子举止亲近,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谢菩提从前最不喜苻玄英凡说话必先起兴一举,如今看来,自己用起来却也得心应手。

苏郃眉心一紧复又松开,他以为谢菩提发觉了荀垚之事,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好在是他多想了。

“谢兄也对此事好奇?”苏郃笑道,“实不相瞒,我也只是略之一二。”

“皇后娘娘身为陛下发妻,兼之出身五姓七望,自幼争强,巾帼不让须眉,连陛下也要礼让她三分,何况太子殿下天性仁孝……反倒与皇后娘娘渐生分。”

“而那位侍从一直跟在太子身边,自然有些旁人比不了的情谊。近来宫中流言四起,陛下也许是听信谗言,方才与太子殿下如斯疏远。……好在算算时日,那位侍从应当已经在回苏州的马车上了,只望此事过后,陛下与太子殿下能够父子如初。”

谢菩提对这些皇家私隐毫无兴趣,他心中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有此玉牌在手,他也算是有了苻玄英的半个把柄。

身为太子谋士,却阳奉阴违太子之命。

但不知为何,发觉苻玄英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谢菩提莫名地心中舒畅,似乎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若是能借此机会,离间苻玄英与太子君臣反颜,也是美事。

只是如今时机未到,谢菩提暂且将玉牌妥帖收起,留待来日。

隔日,学堂中但闻一片朗朗读书声,谢菩提坐在其中,也专注温书。

有人来到,将谢菩提叫走,他跟着去到堂前,郑考官与几位随从正在屋内,见他来,宽和一笑:“小谢,今日寻你来,原是有一桩要紧的事,学宫的规矩,三月交一回束脩,此事你可知晓?”

学宫的确有此宫规,谢菩提早已将宫规熟记于心,他自知人微言轻,在学宫不肯行差踏错一步,以免被人寻到错处。

可人人皆知,宫规也到底只是死物,因时而变,若是有学子家境贫寒,一时穷困,学宫也绝不会严加逼迫。

而如今,郑考官却冠冕堂皇地来向他施压了,不消说,自然是背后有徐行的授意。

齐国势力盘根错节,各派系争权夺利只为门户私计,这也是常有的事,刀俎之下尽是鱼肉,只是今时今日轮到他谢菩提了而已。

屋内珠帘晃动,发出轻灵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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